声音很轻很柔,但在这个空旷的一楼堂子,带着一种回音。
宋为难没有回头,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的同时,又看了看附近有不有外卖什么的,随口说道:“赶尸的啊。”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
等等,他想起来,他为什么要带着这个人出来,顾不上点外卖的了,宋为难转身,手机的光照射出安静的一楼接待处,一个吧台,一个椅子以及吧台对面的那几个沙。
宋为难身后空无一人。
刚刚还站在他身后的吴星环,不见了。
“喂?”
宋为难拿着手机四处环照,左右环顾,“吴星环?”
没人回应。
他正准备上楼叫人,余光突然瞥见柜台后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走近一看,柜台后面的地上放着一双绣花鞋,鞋面是红色的,绣着金线鸳鸯,鞋尖朝着他的方向。
而鞋里面,是空的。
宋为难的汗毛竖了起来,像一只炸毛的猫。
他刚想转身,一只手从身后搭上了他的肩膀。
“宋哥哥。”
吴星环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近得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宋为难没有回头,是鬼,那就好对付了,他现在怕的,不是鬼,而是那些邪乎的咒术和精怪什么的,遇见那些东西,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啊。
随即问道:“你是要钱还是要命?”
吴星环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然后轻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一楼回荡,似乎是有人在四面八方同时笑。
“我不要钱,当然,也不要命。”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们帮我找一样东西。”
宋为难终于转过了身。
吴星环就站在他面前,还是那张惨白的脸,还是那身白衣,但此刻她眼睛的颜色变了,从正常的黑色变成了一种深沉的暗红色,像雪一样。
“找什么?”
吴星环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枚铜钱,铜钱已经锈迹斑斑,但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一个“田”字。
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年轻姑娘的嗓音,而是老妪的声音:“我要你们帮我找到这枚铜钱的主人,然后杀了他。”
司遥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宋为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吴星环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举着一枚铜钱,场面诡异中带着一丝莫名和谐的对称感。
“师父!这女孩儿老妇哦不,女孩儿果然不是好人!”孙自然在身后大喊,他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楚,这个是个女孩儿还是老妪。
司遥拍了拍他的脑袋:“我看到了。”
吴星环抬头看向司遥,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你是他们的头儿?”
司遥走下楼,在吴星环对面坐下:“小妹妹,能放开手吗,他也还是个小孩儿,你这样,他会长不高的。”
已经一米八五的还长不高的宋为难:
齐峰和苏海同时微微抬头看着宋为难:这长不长的高的,好像也没有什么所谓了吧。
吴星环:“……他一个快二十的大小伙子还要长?”
“当然,还年轻嘛。”况且,男人至死是少年。
宋为难:“姐,感觉,你这个不是什么好话啊?”
吴星环无语地收回手。
宋为难活动了一下肩膀,坐到司遥身边,小声说:“姐,她说要找铜钱的主人,还要杀了人家。”
司遥看了一眼那枚铜钱,上面那个“田”字让她心里一动。
说道:“田有财?”
吴星环的眼睛猛地亮了:“你知道他?”
“知道,我们就是受田家所托,把田有财的尸体运回沅陵的。”
吴星环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惊讶愤怒,悲伤痛苦,各种情绪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交替闪过,最后定格成一种冰冷的杀意。
司遥指了指二楼:“他的尸体就在上面,你要不要先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