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三十出头,浓眉大眼,嘴唇很厚,脸颊上有几道很深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的
此时,他确在笑,笑得很大,嘴巴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但他的眼睛没有笑,那双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枯井,井底是黑的,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司遥走了过去
废墟中央有一块地方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那里的碎砖烂瓦已经被清理过,腾出了一块大约两米见方的空,空地上铺着一床棉被,棉被上躺着一个人。
可是,那看着,不像是人呀。
终于,在宋为难将手电筒照过去的时候,即便是封住了嗅觉,但是,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那是一具已经严重腐烂的尸体,这具尸体是从头顶开始往下烂的,他的头顶有一个拳头大的洞,洞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生生凿开的。
从这个洞里,可以看到他的颅腔已经完全空了,里面什么都没有,连脑浆带血液带骨渣,全被掏得干干净净。
但是,最可怕的是,他的两只手各攥着一件东西。
右手攥着一副针线,一根锈迹斑斑的钢针,穿了一根黑色的棉线,线头垂在他的胸口上,打了七个结,左手攥着一只没纳完的鞋底,鞋底上用朱砂画满了符文,符文的笔画被血浸透了,变成了黑褐色。
他的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
这和刚刚医院里面看见的,张德茂收到的那双一模一样。
司遥站在那具尸体面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尸体头顶的那个洞,然后伸手进去摸了一下。
宋为难:“!!!姐!你”这东西,这么恶心,还伸手去摸
“秦家的女红巫蛊术里有一种禁术,叫‘开天门’,用祖传的钢针从头顶百会穴扎进去,一针一针地把自己的天灵盖凿开,把七魄一针一针地挑出来,分别封进不同的咒物里。
整个过程需要保持清醒,不能晕过去,不能叫出声,因为一旦昏迷或者出声音,魂魄就会散掉,前功尽弃。”
宋为难表情很是复杂,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比划了:“他……他是在清醒的状态下……”
司遥点头,继续说道:“对,而且这个过程不是一次完成的。
他先凿开自己的头,取出一魄封进鞋里,然后缝合伤口,等伤口愈合之后再次凿开,再取一魄,七次,每一次都要忍受锥心刺骨的疼痛,每一次都要在鬼门关上走一遭,等到第七次的时候,他的魂魄已经不全了,意志力全靠最后一口怨气撑着。”
“为了报仇,一个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宋为难说道,有这样的意志,干点什么不好呢。
“姐……我们现在做什么?”
司遥没有立刻回答。
她绕着秦守义的尸体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
在空地四周的碎砖烂瓦上,被人用鲜血画满了符文。
“姐,这些又是什么?”真的是有好多东西他都不知道是什么。
“是‘锁魂阵’,秦守义用自己的血画的,目的不是锁别人的魂,是锁自己的魂,他要保证自己死后魂魄不散,全部封在这个阵里,直到咒术完成。”
宋为难:这真的,到处都锁魂。
司遥看着阵中心的那具尸体,那个以命换命的厉咒。
“今天晚上,看好了,以后,可遇不上这种机会,能学多少是多少。”司遥说道。
宋为难点头,他决定,待会儿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司遥双手结印,很快,一道金色带着红莲业火的光圈出现在秦守义尸体直径两米的位置。
仔细看,那光圈上面,除了红蓝色的火焰,还有道道符文。
宋为难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东西,好厉害啊。
布置完这些,司遥盘腿坐在秦守义的尸体旁边,闭上眼睛,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开始念咒。
咒语不是中文,也不是任何一种宋为难听过的语言,随着咒文念的时间越来越久,周围开始生变化,风停了,连草叶都不再沙沙作响。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
然后,秦守义的尸体动了
宋为难瞪大双眼:!!!这念的是什么,怎么尸体还动了呢。
不是,不是尸体在动,而是他手里那副针线在动。
那根刚刚被秦守义握在手里面的锈迹斑斑的钢针自己从针线包里跳了出来,悬在半空中,针尖朝下,笔直地对着司遥的天灵盖。
黑色的棉线在钢针后面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像一条黑色的蛇,在空中扭动着,出嘶嘶的声音。
司遥没有睁眼,念咒的度反而更快了。
钢针猛地朝她扎了下来。
宋为难看着,想要尖叫,但是,又不敢打扰司遥,只能紧紧的捂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