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茂的表情僵了一下,没有回答。
一旁的刘芳声音带着哭腔:“是……是上周五快递寄过来的,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就是一双普通的黑色千层底布鞋,我们也没多想,老张那几天说脚底板硬,穿着倒是挺舒服的……”
“穿了几次?”
“三……三次吧。”张德茂艰难地说:“第一天穿了一下午,第二天穿了大半天,第三天……也就是前天,穿了一整天,晚上洗完脚就现脚底有个黑点,当时还以为是扎了刺……”
“然后一夜之间就从一个小黑点变成了碗口大的溃烂?”司遥的语气平淡的说道。
张德茂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司遥靠回椅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张德茂,接下来问你的每一个问题,你都必须如实回答,如果你撒谎,或者隐瞒,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听见司遥这么说,张德茂明显哆嗦了一下。
刘尚明看着也跟着说道:“如实回答。”办理案子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说谎。
“我问你,三年前你是不是在曹县接了一个工程。”
这一个问题,就将张德茂的脸色吓的惨白,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刘芳也不哭了,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丈夫:“老张,你不是说那个工程最后没成吗?”
司遥没有理会刘芳,继续盯着张德茂:“那个工程的地块上原来有个老宅院,院子的主人姓秦,你为了压低拆迁补偿款,找人把秦家的老太太从屋里拖了出来,当着她的面把房子推了。”
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司遥知道这些事情,还是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连夜去查的
听到司遥说的,张德茂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右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司遥继续说道:“老太太的东西被埋在废墟下面,你连让她回去拿的机会都没给,那里面有一副她亲手做的针线,还有一双她给儿子做的布鞋,是她攒了三年的布料,一针一线纳出来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些东西那么重要……”张德茂的声音在抖。
“你不知道?”司遥微微偏头:“秦老太太站在废墟前面哭的时候,你说的原话说的是‘老东西,再哭我把你也埋进去’。
然后你让人把她推倒在地,扬长而去。”
刘尚明站在门口,听着司遥说的话,他算是明白,昨天晚上,司遥为什么是那种表情了。
要不是他是警察,他都很想说一句:活该!
“秦老太太三天后在临时安置板房里死了,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只没纳完的鞋底,她的儿子秦守义从外地赶回来,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张德茂整个人都在抖,抖得像筛糠一样。
“那双布鞋是秦守义寄的。”司遥说道。
刘尚明眉头紧皱,想到之前的事情,说道:“不对啊,秦守义曹县那边去年报过失踪,一直没找到,他怎么可能还能寄快递?”
“你以为女红巫蛊术是谁都能学的?”
她回过头看着张德茂:“秦老太太活着的时候就是鲁西南这一带有名的女红先生,她儿子就算没学到十成,学个五六成不成问题。
至于失踪嘛一个决心要报仇的人,不需要活在阳世才能寄快递。”
这句话让病房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姐,你是说那个秦守义已经……死了?”
司遥点头:“死了。”
“而且是他自己把自己弄死的,有些极端的厌胜咒术需要施术者以命相搏,把自己的魂魄封在咒物里,怨气越重,咒术越狠。
秦守义在死之前把自己的魂封进了那双鞋里,然后用快递寄给了张德茂。”
“这就是为什么你穿上那双鞋之后,咒术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作,因为那不是普通的厌胜咒,那是一个死人用自己的命来换你的命。”
刘芳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扑到司遥面前,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
“大师,求求你救救老张!他是有错,可他罪不至死啊!那个工程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是公司董事会”刘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司遥打断了她:“是公司董事会决定的,但具体执行人是他,推房子的是他找的人,骂人的话是他亲口说的,连秦老太太住院后他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医药费还是村委会垫的。”
刘芳的哭声卡在了嗓子里。
司遥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一分:“但你说的对,他不该一个人死。”
“我有办法破这个咒,但需要你配合。”她对张德茂说。
张德茂连连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第一,我会封住你腿上三条主要经络,阻止咒气上行,但这只能延缓三天,三天之后咒气会冲破封印,到时候你会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