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意外。
两位半神只说她乖,在弗朗茨看来,这“乖”无非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修炼,最多再包含一个好好刻符咒,绝不会包括好好做“思想教育”。
天才都厌恶禁锢思想,所以在被管教时,弗朗茨见过沉默的抵抗,见过隐忍的愤怒,见过浮于表面的敷衍,他们对神父的教导嗤之以鼻,并极度厌恶将一天最黄金的时间花在上面。
可她……这么虔诚,温顺,发自内心。
她仿佛是一名神学的优等生,在和别人谈信仰时,身上甚至有光。
弗朗茨简直都要怀疑自己的信仰。
他就站在门口,示意神父不要停。
神父便开始引导叶韶说话。
他对这种“思想教育”己经习以为常,毕竟总有些天才桀骜不驯,不过是这个天才格外有分量而己,可是当神父第一次见到她时,神父都有些……不理解。
她瘦弱,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跨。
但神父在她身上没有看到任何属于那些天才的“不服气”,她真的读了厄难圣典,她对每一个篇章都很感兴趣,她会和他讨论主,讨论信仰,讨论苦修。
就像她学习符咒时那般认真。
这样的人,怎么会需要思想教育?教育什么?
神父觉得自己都在被她教育!!!
但神父改变不了她的处境,她需要被教育是教皇的意志,神父能做的,只是在她的“监管者”面前,尽可能地展示一下她的温顺和虔诚。
叶韶对答如流。
不是演的,她真的很好奇东西大陆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了现在的权力格局,没有历史典籍可看,也只能从圣典中略窥一二当年发生的事情。
历史嘛,肯定会被篡改得妈都不认识,但至少有一个思路,好过自己在黑暗中摸索,也好过黎微那厮每次都“等你能掩盖一切痕迹了我再告诉你”。
至于弗朗茨?
管他呢,他既然不打断,就先上完神学课,这位神父还是有点东西的,和他聊天很有意思。
弗朗茨是真的在怀疑人生,他己经很久没有听神父布道了,尤其无法想象会有人和这位在圣城颇具盛名的神父聊神学还丝毫不落下风,他在外面站了一个多小时,感觉自己掉进钱眼里的思想都得到了提炼和升华。
很快……弗朗茨视角里的快,神学课就结束了。
神父站了起来:“愿主庇佑你,我的孩子。”——真心地,希望你能早日解除现在的“静思”。
叶韶也站起来送,仿佛没听明白神父的话外之音:“谢谢阁下,赞美厄难。”
然后,叶韶才看到了门口的弗朗茨。
上完神学课,人多少要平和安宁一些,叶韶伸手在胸前点了四下:“神明护佑,弗朗茨阁下日安,您过来,是有事?”
“稍微等一下。”弗朗茨掏出了光脑,“我有个紧急的审批,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叶韶并不追问,对弗朗茨与神父都行了礼,便在奥罗拉的带领下去茶歇间——她现在对时间表简直烂熟于心,都不用谁提醒,神学课上吃东西是对主的不尊敬,但连着说了三小时话,她确实想喝点东西。
神父也准备溜了:“弗朗茨阁下?我……”
“稍等。”弗朗茨揉了揉太阳穴,“我想和你谈谈。”
当然是谈叶韶的“思想改造”。
而当神父明确地表示“她不需要思想改造,她比最虔诚的修女还要虔诚,我现在压力最大的就是每天来给她上课,因为她的神学造诣已经快要超过我了”的时候,弗朗茨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这一点也不“管教对象”!!!
弗朗茨放走了可怜的神父,然后熟练地去找自己的外援,汇报工作一样简短地给赫尔曼讲“我也没想到她上个神学课都能把人上无语……”
赫尔曼五分钟后,回了弗朗茨一句很政治正确的话:“身为圣女,不应该吗?”
弗朗茨:“……”
我就多余问!
他按了按自己青痛的太阳穴,让奥罗拉把叶韶带会客室来。
“日安,圣女。”弗朗茨不再绕任何圈子,“我今天来,是因为你的培养方案,我认为还是最好听你本人的意见。你认为,教会应当如何培养你?”
他紧紧盯着叶韶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叶韶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感谢阁下垂询。我有四个想法,当然,非常不成熟,如果有不妥当的地方,长辈们可以随时修改。”
弗朗茨:“请说。”
“第一,是关于我的境界。”叶韶垂下眼帘,保持着应该的谦卑,“按照我原本的培养方案,是元婴以下的魔药优先获得,我希望能延续这一点。”
“这当然。”弗朗茨从来没有想过要调整这个。
叶韶就笑了笑:“在这一条的基础上,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跳过固定的评审频次,教会直接告诉我,完成一个什么样的任务,如何证明我的忠诚,可以让我获得对应的魔药,我完成后,希望教会能及时兑现奖励。”
这个……有点难。
不过考虑到叶韶现在的价值。
弗朗茨说:“我可以写上去,供枢机会议讨论。”
“谢谢。”叶韶的条件还没完呢,“在这个基础上,我认为,我己经基本适应了炼气中期魔药的力量,我所做的昆镜花园的任务的贡献应该也能对应得上炼气后期的魔药价值。”
这个就不能答应了,弗朗茨皱眉:“圣女,你服用炼气中期魔药,至今才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