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所的刑房,阵法是最齐全且效果最强的,至少在叶韶的感应里,就有隔绝能量流动的、防止传送的、压制非凡力量的、禁止外界窥探的、放大各项感知的……
至于环境惊悚一点,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如格里高利所说,将就一下。
叶韶苦笑起来:“……是,谢谢阁下还改动了放大感知的阵法。”
是的,改动过,只需要儿处细节,阵法运转的效果就会从放大感知改成压制五感,会让她不那么疼,代表着教会保留了最低限度的诚意和善意。
格里高利眸中有极淡的讶异:“你连这个都知道?”
“在静思园里,看了一些书。”叶韶回答,“里头有提到。”
“行了,格里高利,这可不是验收学习成果的时候。”一个带着嗔怪的女声响起,是赛琳娜,她转而柔声对叶韶说,“好孩子,别怕。出门右转,先去隔壁换身衣服,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
她给叶韶示意了一下方向。
隔壁同样是刑房,也收走了所有刑具,留下一根光秃秃的、可能是用来绑人的柱子,旁边放了一个硕大的木质浴桶,桶内热气氤氲,水面上竟然还漂浮着厚厚的玫瑰花瓣,散发着牛奶的清香。
环境很诡异,但动机很温柔。
两位面容肃穆、眼神却并不凶狠的女性裁判官静立在一旁等候,旁边还放着待她更换的衣物:“圣女,请吧。”
谈好的程序,也没有什么好扭捏的,叶韶脱了衣服,连小小的耳钉都取了下来,踏入浴桶,水温很合适。
既然做了就不能给人留话柄,免得和赫尔曼那回一样再被人说程序有问题,叶韶连长发都解开了,当着两位裁判官仔细,但快速地清洗完。
很快,她起身,踩在脚垫上,用裁判所准备的布巾擦干净身体和头发,换上已经准备好的衣物——布料粗糙,款式简单,没有衣兜,没有帽子,夹带不了任何东西。
然后。
叶韶:“……”
两位裁判官:“……”
她们的目光,齐齐落在叶韶的脚踝上。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真正的直男,就是有本事说好了准备衣服,就只准备了衣服,丝毫没考虑过鞋子的问题。
两位裁判官交换了一个许哭笑不得的眼神。此刻当然不能提出让叶韶穿原来的鞋子——那一样有夹带风险,但让叶韶穿裁判所里给被审查对象或是囚犯穿的……哪怕清洗干净,也不是那么回事。
叶韶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为了魔药,毕竟这是提升实力最快的途径。
她对两位面露难色的裁判官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就这么着吧,我就当我在苦修了。
她直接赤脚往前走,在两位裁判官的陪同下,回到了那个充满了大人物的房间。
大人物们看到了她的造型,然后气氛也尴尬了起来,每个人都一言难尽地瞟了一眼格里高利。
格里高利也尴尬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不自然的轻咳。
叶韶……强装无事,坐在了房间中央那张椅子上。
格里高利努力让自己不要那么尴尬:“需要把你绑起来吗?”
叶韶:???
枢机们也:???
人家是来喝魔药的!
你安排刑房就算了,我们也认可确实这里设备比较齐全,没准备鞋子也算了,确实我们都没想起来,但是绑起来是怎么回事?
又不是来受审的囚犯!
格里高利不自在极了,也不知是在给谁解释:“赫尔曼说,上一次你是这么要求的,你给他说,这样可以体面一点。”
叶韶竟然有点想笑。
不知是笑格里高利这难得的窘迫,还是笑赫尔曼竟然会和格里高利提这个,又有点感慨,难道老师是怕自己不好意思和格里高利提,就自己告知的?
她到底是没有用笑声惹怒这个活阎王,只是回答:“不用了阁下。”她甚至能玩一个梗,“这次我没准备一口闷,就不绑了吧?”
“噗——”不知是哪位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迅速被压抑下去的笑声。
大家都是论坛资深用户了,“一口闷”的梗,现在都还是个经久不衰的笑话。
真是……
“看来在静思园住了两个月。”赛琳娜笑着摇头,“总算是懂了些常识。”
叶韶其实挺喜欢这位阿姨的,开了个玩笑:“没有到静思园才知道,是喝完了就被坛友们点破了,我简直想撞墙,两个老师都不提醒我,事务官师兄也不提醒我……”
赛琳娜忍俊不禁,别的枢机看着叶韶,目光也开始像在看自家犯蠢的傻孩子。
格里高利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一下,叶韶不要,他也不再强求,抬手示意,便有一名裁判官端着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放着炼气后期魔药,旁边还有一个透明的、带有精确刻度的量杯,用意很明显——由叶韶自己判断,一次能承受多少,便倒出多少。
叶韶收敛了心神,将玻璃瓶中的魔药,往量杯里倒了三分之一。
在场的儿位枢机微微动容,赛琳娜是真有了养女儿的操心感:“圣女,药力凶猛,你考虑清楚哦。”
叶韶握着玻璃瓶的手顿了顿。
她看了看玻璃瓶,又看了看量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