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当然不会听祈鹤庭的。
为了获得秘境情况的一手消息,她越是能够近距离地观看、获得的情报才越是详细。
她走在雪山上,干松的新鲜雪粒,走一步就会印下一个山竹印。
从进秘境到现在,她几乎只看见了祈鹤庭的背影,踏步无声,雪见则是跟在他的身后用大而蓬松的尾巴替他清扫着行径过的痕迹。
而他们之间的交流更是除了男人开头的警告外,没一点沟通。
只有雪见,偶尔看她一眼,但也只是在她偶尔跟不上队伍的时候,极其优雅地用它的一条尾巴将她往前扫了两步。
白桃加快了步伐,小步小步地跑到了祈鹤庭的足边,但每当刚刚追上,他的步子就会更快几分。
她抬起脑袋,盯着祈鹤庭始终锁着前方的金瞳。
没有嘴硬,是真的完全不会在乎她的感受。
原来,祈鹤庭完全不演,是这副模样么?
比她想得,还要更冷漠。
但说不定……也是件好事?
白桃正思索着,祈鹤庭的脚步突然停下,屹立在雪地之中,俯身,五指轻点着地面,阖眼。
呼吸平稳,似乎在感应着什么,金发顺着他的耳轮划下,毫无弧度自然的眉眼,在冰天雪地里反倒更像块大自然鬼斧神工雕下的冰塑。
“竟然…埋了这么多蛇蛋在这里。”
他独自一人,低喃得细碎,“母体…现在在睡觉啊……”
“还进化出了耐极寒的体质,这到底是……”
他缓缓掀开眼帘,一向澄澈的眸子杂糅着浮躁,扫过眼前的断崖山,起身,之间穿过用于固定单侧马尾的丝带,食指轻轻一卷便将整个结打开,金发如瀑散下。
微微偏头,咬着腕间的发绳,手指穿过发丝简单地拢了个高马尾便扎上。
几乎是发型刚刚系好的一瞬,男人便消失在身前,四处搜寻只在血月下瞄见了一个人影。
原本只是细微的飘雪顿时加大了风势。
白桃连忙抓住草地,但干枯覆雪的草丝一抓便是断裂,她直接被风雪裹向了天空。
她咬牙。
再怎么无情这也太无情了!好歹她还是只束手无策的家猫……
她在心底还没骂完,雪见的一条尾巴接住了她,尾尖轻轻一裹便将眼前的风雪尽数格挡在外。
但雪见又自然地趴下,栖息在风雪里,显得怡然,就像是狐狸随便晃了下尾巴、并不是刻意在帮她、只是凑巧接住了她而已。
比如现在,白桃还需要死死地抱着它的毛发才能防止自己不被雪见晃下来。
不过还好,没一会儿雪见好像就没什么兴致了,尾巴平息下来像是个天然的毛绒猫窝,让白桃躺得舒舒服服的。
忽地,地面剧烈震动,锋利的尖刺一个接一个地捅出,细看最顶处还粘着滑腻腻的液体。
白桃瞪大了眼。
印象里,卵生繁衍后代的蛇类,都会产出大量的蛇卵,只为了提高后代生存率。
这…祈鹤庭直接不讲任何道理,抬手就给人家老巢给端了,还专门降低了环境温度,避免蛇类提前苏醒。
而一抬头,祈鹤庭白金色的发丝宛如荡漾在水底的绸缎,被风吹得一涌一落,身上的薄纱更是,一部分贴合着身形而另一部分意外地在视觉上成了他乘风残下的拖尾。
不止是强,更是美。
原本以为祈鹤庭的专长只是恢复,但没想到打起架来也这么厉害。
不过。
白桃欣赏完祈鹤庭,继续将注意力转向仍在接连不断涌起的地刺。
看起来这里完全就是祈鹤庭的主场,根本就犯不着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