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说好话了。
毕竟沈斯年对她的好、舍命救了她、还在身子不知道有没有完全恢复好的情况下义无反顾地帮她去照顾重伤的曹叔。
种种,这些事都是实实在在生的。
她脑子里不知道怎得,就想起了之前在杀手组织的时候,上头派下来的“思想教育”老师给她们这群人肉兵器的教导。
他们说,组织对她们的好、让她们有的吃有的穿,都要记在心里,不要做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要,知恩图报。
虽然,她知道组织将这些话灌输进她们的脑子,无非就是希望洗脑,让她们更好地效忠组织。
但白桃在真正开始执行任务前,每天听、每天抄、每天背,现在看来还真的有点听进去了。
她该说她的内心其实还住着个很温柔的小女孩么?
她在说什么呢。
她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甚至在最后组织选拔的自相残杀中。
她为了活下去,捅死了一个又一个和自己共同生活了整整年的小伙伴。
她甚至现在想起这些事情,都记不得那时候的自己有没有在哭了。
不仅是那段回忆,还有之后她执行任务杀掉的每一个、每段场景,细想起来好像都覆上了马赛克似的,一认真想就会头晕目眩。
可能,是冷血、是麻木吧?
结果现在她想在这个世界开始装烂好人了。
那些死在她手里的人怕是看到了都恨不得从那黄泉路上跑回来掐死她。
真讽刺。
她侧过眸子,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伸出一只手安抚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替他整理着被晚风吹乱的、刺挠着他自己那双狼耳的小卷毛。
沈斯年感受到暖触,操纵着身子试图朝后躲着。
他怎么能撒了谎犯了错还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她这么温柔的对待?
白桃跟进了一小步,但这次换成了揉揉耳朵。
“在我眼里,谎言的内容是什么,的确,我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在乎。”
“可我现在,更在乎的是,沈斯年你为什么对我撒谎。”
“是善意的么?”
白桃刻意顿了下,停下揉弄他脑袋的动作,将手重新背在身后。
“还是说,你是故意对我撒谎,为了别的什么目的接近……”
“不…”沈斯年慌乱地摇摇头,但很快又咽声。
“不对。”
“我,也不能完全说‘不’。”
“我在那时候对你撒谎,确实……是为了接近你。”
白桃眉头蹙了下,眼眸冷下,警惕地朝后退了两步,挪步的同时一不注意就打翻了刚刚放在脚边的调味酒。
她绕开,又往后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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