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言出法随。
但是……并不是很想要。
胡乱捡人很麻烦的,还不如挑个现成的。
继续抬脚,乌发雪肤的魔目不斜视,像是根本没看到脚下河水中晕散开的血迹。
林木清新的风席卷而来,身体浸着澄澈溪流,本该很舒适。
但岑远只觉得冷,彻骨的冷。
受伤太重,他的血液流失太多,浸透于凉水中,温度流失更快,心跳声都在迟缓。
耳旁是潺潺流水,敏锐的意识让他捕捉到了其间稀疏的细微声响。
如同灵巧落花坠地,轻盈柔软。
……花香?
这里……有花?
撑起沉重眼皮,眼睫上凝结的血痂被水流融为了一缕飘散的血水。
岑远看见了一道清致白衣,远山般朦胧,在意识的模糊下若隐若现,恍若幻梦。
外袍没好好穿着,只随意披在肩上,垂坠的小片衫角便低拂在水面上,像是短暂停滞的蜻蜓,掠过,点水。
几滴坠珠啪嗒,溅起细小水雾。
像是滴溅在了岑远平静无波的心境。
顺着徙来的风,岑远又嗅见那股若有似无的香。
不是花香。
一道视线飘来,岑远没有知觉的身躯瞬间轰然。
僵滞的眼珠转动,他看见了那双淡漠的眸如视无物地略过了他。
并未做何停留,仿佛他只是一粒毫不起眼的尘埃。
岑远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一瞬,他只是魔怔般地想要触碰他,想要挽留他。
可他现在连睁眼都困难,只能不甘地、近乎是执拗怨恨地看着那截身影云雾似地远去消散。
一面之缘,造就满腔不甘。
岑远很少这么不甘过,以至于当他听见脑海中的一道陌生声音时,他失去了理智。
“小子……助老夫重塑躯壳,老夫帮你活下去。”
自在修真界底层生存,岑远便永远多疑善计,他本该和脑海中不知道什么目的的东西周旋,以套出更多利益的。
可这一刻,岑远没有任何犹豫,“好。”
能在深涧附近出现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那个人除外。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还不太明显,但自进了这处城镇,林卿言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灼热视线。
以及……肆意滋生的恶意。
很舒服的气息。
都是因他而起。
人来人往的繁华城道上立了一位白衣少年,绵长的乌发蜿蜒盘绕在衣衫上,眼尾妍丽,眸光却清澈。
吸引了无数无形的隐晦目光。
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关注他。
少年人的身旁,永远有着一处空地。
那是由无数想要自己接近不愿他人接近的暗中角逐得来的结果,却惹不住林卿言主动靠近某些人。
细白的指尖随意挑起了路边小摊上悬挂的一只月白香囊,林卿言垂着眼冲摊主笑,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
“很漂亮,不是吗?”
是。很漂亮。
年轻的摊贩目中闪过愈发浓厚的痴迷,他有止不住的贪望,“你喜欢,就送给你……”
还有这些,都可以送给你……
摊主攥紧了手中小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