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祈煌的须弥戒里到底装了多少木偶,止彦拿着糖人,木偶怎麽可能张嘴吃东西,他只能这麽拿着,顺便瞥了他一眼:“有沛的城主江元禄和你一样,是飞升上来的。”
“哦?”祈煌得意的心情瞬间被浇灭了,他环视了一周,“是这样啊。有沛和高羽一样都不怎麽和外界来往,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而且你也可以发现,这里的人很多都灵力低微。”止彦随手将糖人给了一个牵着小孩的妇人,虽然小孩更好奇的是他这个会动会说话的木偶,“在其他地方这种场景太过奇怪了。要知道,为了修炼,可是多了好多千奇百怪的修炼方式。灵根好的去承天宗和万仞峰,灵根不好但神魂出衆的,去归和门,灵根和神魂都不好,但是体格健壮的,去大罗山,什麽都不好但是家世出衆的,去喜赫城药宗,家世也不好但是相貌出衆的,去合孟宗。。。。。。似乎每个人生来唯一的目标就是飞升。”
他的声音最後轻得几乎听不见。
“确实如此。”祈煌行走在有沛的街头,举目望去,皆是他记忆里熟悉的模样,“其实在我的。。。。。。家乡,人们倒也不是不追求飞升,只是连最起码的活着就很艰难,飞升太过奢侈了。”
在落霞城里的时候,止彦便知道他过去并不简单,这还是第一次听他主动谈起。
“因为各种原因,疾病,饥饿,战争,人们的寿命很短,有的甚至刚出生就夭折了,土地灵力贫瘠,也没有通天法宝,死了便是死了。”
“我嘛。。。。。。有幸免于饥饿和疾病,家世比常人好很多,也是衣食无忧。”他停顿了一下,那些虚华的记忆像是浮于表面的泡沫,宛如前世,“但是,就像修真界里也会有人争夺风水宝地而大打出手,我们也会争夺土地和稀少的资源,那就是战争。”
“打我十岁起,关于战争的消息就没断过,但是我深处宫中,也算安稳。”祈煌找了个茶水摊坐下,这里的茶叶不可能是什麽蕴含灵力的上等品,但是他也不介意,“什麽都是突然发生的。。。。。。我离开宫中,跟和尚离开的时候,是十五岁,我花了五年的时间才打消了下山的想法。”
“说起来也是气人。我那时候也不知道那和尚使了什麽法子,我无论如何也没法走出那个寺庙,现在想起来,那个和尚多半也是修士。”
止彦听他说完,问道:“你那时为何会放弃下山?”
“一方面我确实没办法下山。另一方面嘛。。。。。。”他低下头,看着茶水杯里潋滟的光,“是我娘要和尚带我走的。她应该也是修士,知道那些飞升的传言并非弄虚作假。可是她没有和我一起走,她是大祭司,她说,她要和这个国家的百姓共存亡。”
“听上去是不是有些傻?”他忽然笑出声,可到後面却笑不出来,“即便城门被攻破,她也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但是她留下来了。”
小木偶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安慰。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下去掉眼泪可就不好看了,祈煌连忙收住,转而问起他,“我这可是把底都透出来了,你也表示一下吧?”
止彦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父母也很早就离世了。”
祈煌:“。。。。。。不,不是这个。”
“其实我只是在怀疑。”止彦收回了手,坐得很是乖巧,“那个时候玄天剑已经在我这里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麽,只是有一天他们突然告诉我,昊天真人和无相魔同归于尽,琳君真人悲痛欲绝,殉情而去。我不敢肯定昊天真人如何,但是琳君真人绝对不可能殉情。尤其是现在发现问江也别有用心之後。”
祈煌也严肃了起来:“你的意思是,都是问江搞的鬼?”
止彦摇摇头:“我也不敢肯定,我只是直觉她不会抛下我。”
“倒也是。。。。。。”祈煌细细想了想,“我那时醉心着书,对于昊天真人和琳君真人也是略有耳闻,琳君真人为子求药更是感动。”
他忽然顿住,想起了什麽,便迫不及待地问起:“朝歌是何时在奉剑峰闭门不见客的?”
止彦也顿住了,他扭过头看向祈煌:“似乎就是那段时间。可是。。。。。。我以为她闭门不见客是因为。。。。。。章柔。”
“章柔?”
止彦点点头:“是一个魔修,化名章柔,邂逅了问江,若不是临门一脚时事情败露,问江或许会和她结为道侣。”
末了,他才想起来交代一句:“这事不外传,你也别到处说啊。”
“放心吧,我这个人口风最紧了。”祈煌拍了拍胸脯,无比自信,“可这和朝歌又有什麽关系?”
“章柔是朝歌斩杀的,传言当然是朝歌妒忌章柔,问江却怪罪于她如何如何的。”止彦摇了摇头,“无非就是些爱恨情仇相关的传言。”
“不像。”祈煌却果断地摇摇头,“就算是朝歌还没闭门时,见他们两个都不像。你似乎信了?”
止彦:“。。。。。。听他们传的闲言碎语罢了。清修无聊,他们最喜欢编排这些八卦。”
祈煌还没来得及“乘胜追击”,就有个人打断了他们。
来者更像一个儒士,美髯飘飘,更符合仙风道骨的设定,他朝祈煌作了个揖:“贵客来访,江某有失远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