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听竹轩廊下,不知何时立着一道单薄的身影。
是陆昭。
他没穿斗篷,只着那身单薄的月白锦袍,在寒风中静静站着。
他正看着这里,目光幽深。
唐云歌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这儿站了多久?
前厅的动静,他是不是听到了?
会不会误会了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涌现。
唐云歌收回目光,抬眸对着裴怀卿道:“母亲的汤药该凉了,我……我得去奉药,先行告辞。”
她说完,匆匆屈膝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裴怀卿望着她仓皇的背影,终究是没有再追上去。
唐云歌一路快步往正院走,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绕到了通往听竹轩的小径。
她远远望着听竹轩的方向,那扇熟悉的竹门
半掩着。
她踮起脚尖,隐约看见廊下那道熟悉的身影。
陆昭仍站在那里,只是不知何时已转过身,背对着她的方向,身形萧瑟得仿佛要与寒风融为一体。
唐云歌的脚步顿住了。
她想上前,想解释方才的一切,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解释什么呢?
是解释自己没有接受裴怀卿吗?
她完全没有立场去解释。
他也许完全不在意。
照着书里的结局,他们终会成为陌路。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听竹轩内,陆昭回到了窗边的案前。
案上摆着一局未下完的棋,黑白棋子交错,局势胶着。
他静静地望着棋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黑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方才廊下那一幕,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长久以来的冷静和克制。
他看到她与裴怀卿相对而立,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他看到裴怀卿望向她时,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
而他自己,却是个行走在暗夜里的人,满手沾着鲜血。
“先生。”文柏不知何时出现在屏风后,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
“北境那边的密信到了。襄王已经按捺不住,北境军需线出了纰漏。只要我们将那份私通敌国的证据递上去,襄王倒台,便指日可待。”
陆昭没说话。
他原本以为,只要耐心等待,等他扫清前路的障碍,等他报了血海深仇,便能以干净的身份站在她面前。
可今日才明白,他等不及了。
他若是在等下去,或许等来的就是她嫁入国公府,为人妻母的消息。
他抬手,将那枚黑子重重落在棋盘的关键之处,瞬间扭转了胶着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