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在太上皇面前说说李二陛下的好话。
比如监听太上皇都见了什么人,说了哪些话。
比如让他在太上皇的宫殿里偷点绝密文件什么的。
……
卧底能干要干的事情可太多了,当然,他不是专业的,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做到这些。
李二陛下也没打算把儿子当探子使,只是不放心的嘱咐道:“去了太极宫要孝顺太上皇,要把他当作祖父。”
不是上官。
他不是放这小子进宫气人的。
除了要向天下人彰显天家和睦外,李二陛下心里其实也存着跟太上皇缓和关系的希冀,但他自己也明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李宽觉得他得把话说到前头,孝敬太上皇……可以,这对他来说不难,当孝子贤孙嘛,但有些事情他是很难做到的。
“儿臣会用心读书,绝不敷衍。”都涨工资了,他当然不能把在崇文馆的那一套拿出来糊弄,“但是,儿臣自知天资有限,无法跟父皇年少时相比,如果把您作为标准,儿臣肯定是做不到的。”
大唐几百年才出了一位李二陛下,历史几千年里能跟李二陛下相提并论的帝王又有几位呢,不能因为太上皇教过像李二陛下这样的学生,就要求后面的学生也是天骄吧。
他做不到。
李宽满眼诚恳,他早就已经过了是选清华好还是上北大好的年纪,当年报考省内的985都提心吊胆了许久,也受过社会的毒打,早就没有了盲目的自信。
李二陛下看着面前好像很有自知之明的儿子,气闷又无语,这是不是有点太没有少年志气了。
他如次子这般大时,可不是如此。
太子和老三跟次子是同一年出生的,二人也不像李宽这般……暮气,别说少年人了,就是太上皇这把年纪,心里面都未必没有复辟的想法。
“不试试怎么知道做不到。”
李二陛下倒也没觉得次子能做到,不客气的讲,他年少时在同龄人里确实是出类拔萃,少有人能及,但该鼓励还是要鼓励的,不能让小孩年纪轻轻就暮气沉沉。
“你是朕的儿子,朕认为你可以。”
李宽:“……”
又一位望子成龙的陛下,想想历史上太子和李泰的下场,恐怕跟李二陛下望子成龙的心态脱不了干系。
也就是交浅言深,不然他都得好好跟李二陛下说道说道,个个皇子都这么激励,无异于是给日后夺嫡埋下祸患。
说真的,他都有点心疼太子了。
此时的太子已经带人逛起了芙蓉园,他虽然之前来过此处,但那时这里是皇祖父的园子,他不好在里面四处走动。
冬日的芙蓉园不大好看,曲江池边还好,虽然有着冬季的萧索,但不管是周围的花草树木,还是之前用来设宴的芙蓉殿,还是沿岸的水榭亭台,都是打理过的,而离曲江池较远的地方,已经不能用‘萧索’二字来形容了,是凌乱荒凉才对,上面的树枝交叉在一起,下面干枯的杂草遍布。
二弟若只是将芙蓉园用来赏玩宴客,那倒是还好说,曲江池周边那些地方就已经足够了,若是想将这园子经营的像楚王府一般,又耕地又养家畜的,可就不好收拾了。
太子边走边摇头,这得多少人才能把园子收拾出来,不说修缮的费用,平日里光维护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想想都要替二弟觉得头疼。
太子以前对钱也没有概念,但自从随父皇母后搬进东宫,便也懂得‘开源节流’这四个字的重要之处了,尤其是后者,过年这段时间,光是人情往来就耗掉了他库房里的许多财物。
以后年年来上一遭,哪还能攒得下什么东西,他都想着是不是也学二弟,种些好吃的果子,以后也拿果子充做年礼了。
太子看着荒芜的园子摇头叹气,李泰还停留在原处,望着父皇和二兄离开的方向。
芙蓉园,芙蓉园,芙蓉园。
这三个字在李泰心里来来回回的翻腾。
芙蓉园怎么能轻易赏人,便是赏,也不该越过他赏给二兄,嫡庶有别,尊卑还在长幼之上,难道就因为太上皇要给二兄开蒙吗。
东宫鲜少有人提及玄武门之变,李泰也从来不提,不只是玄武门之变,已经死去的大伯和四叔,退了位的太上皇,这半年都没有在李泰嘴里出现过,但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些也会不由自主的出现在他脑海中。
他好像低估了太上皇对父皇的影响,或者说是太上皇和玄武门之变加起来对父皇的影响。
天上的太阳慢慢移动,阳光照在李泰的脸上,暖洋洋的,但又很是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