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好,我叫卢卡斯。”
姜袅袅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洋人。
卢卡斯知道自己闯祸了,忙往裤兜里掏。
手伸进去又急急抽出来,再翻另一侧口袋,动作越来越快。
掏了半天,脸突然垮了。
钱早就被人顺走了,连块铜板都没剩下。
“对不住对不住!真不是故意的……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忍不住……”
他说中文磕磕绊绊,调子怪,词儿也拧巴。
姜袅袅一看他那副样儿,眼神不躲不闪。
“没事,爱吃你就多吃点,我回头多备几罐。”
“你是咋到咱这儿来的?”
卢卡斯没想到这姑娘心这么宽,感动得差点眼圈红,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说起来,您可能不信。”
“我坐船过来的,打算逛逛中原,寻点生意路子。”
他长叹一口气,脸皱成一团。
“谁能想到,眼看快到皇城了,半道上冒出一伙人,二话不说把我围住……”
“等我缓过神来,钱没了,包袱没了,连鞋带都被顺走一根!”
“之前好几天光喝水,连口干粮都没见着。水壶里的水早喝干了,嗓子眼儿里像塞了把沙子,吞咽一下都疼得紧。”
姜袅袅听他说得实在,再瞅他那张饥黄的脸,哪还有怀疑的余地?
“行吧,先留下住着。外头现在乱得很,出去反倒危险。巡逻队刚贴完告示,说西街三岔口昨儿半夜塌了半条路,东巷口又有人闹事,持械斗殴,伤了五个。”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要信得过我……”
话音没落,她顺手从桌上抄起一颗地蛋。
她麻利地拎来一盆清水,把土里刨出来的小圆疙瘩挨个搓洗干净。
那玩意儿外头裹着层灰扑扑的泥壳。
手指用力一搓,泥水混着细沙往下淌。
剥开皮,里头瓤子是淡黄的。
蛋心也是黄的,颜色比瓤子深些,质地更紧实。
可这东西能垫肚子啊。
姜袅袅顺手把皮扒拉掉,拿刀切成细溜溜的条儿。
刀锋稳,手快,每一根粗细差不多,长短也齐整。
卢卡斯鼻子都快贴锅沿上了,口水直往下滴。
“姑娘,这黑不溜秋的小东西啥名儿?看着土气,闻着倒挺馋人!我从前在军校食堂吃过土豆泥,可没这个香。”
姜袅袅笑而不答,只利索地把炒好的菜盛进碗里,端到桌上。
还顺手递过去一双筷子。
卢卡斯赶紧道谢,接着笨手笨脚夹了一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