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燕稷为兵马大元帅的圣旨一下,他脑子中紧绷的一根线乍然断掉了,便罕见地收拾洗漱干净,扔下长枪骏马,回了家躺下了。
悠然一梦,门外忽然一阵嘈杂声,几把长枪抵住红铜大门,随即急促有序的脚步声响起。
“圣上有令,搜——!”
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连廊树影深深,日光下,谢灵均眯着眼睛,见那道模糊的身影愈来愈清晰,他眼神一凛:“晋王殿下。”
分明是抄家,晋王还是同寻常见面交谈一般,负着双手,笑容和煦:“灵均,好久不见。”
谢灵均道:“睽违几月,没想到再见到殿下是这副光景。”
他冷冷扫视着院中慌乱,随意堆砌的残桓断梁、惊恐四散的婢女小厮、连根拔起的奇花异草……
“殿下这是做甚?领着这些兄弟,要将我谢家翻个面儿来?”
燕稷低声:“灵均,这也是父皇的命令,你也知道,这人老了,疑心病愈发的重……这不是近来国库空虚,想着抓些贪官污吏充盈一番么?”
他拉着谢灵均,情义绵绵的模样,“我便是装个样子,你不必担忧。”
这翻天覆地的做派是装样子?
谢灵均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前堂倏地轰然——“殿下,查到了!”
“?”
他疾步过去,地上明晃晃摆着数个红木箱子,由人一摊开,奇珍异宝不计其数,炫人耳目。
“这……”
话未出口便被燕稷当场截住,这人捂着胸口,一脸不愿相信的模样,眼中泛泪,痛心疾首道:“灵均,这可是欺君!”
这些“赃物”加上对不上的账目,足够谢家人死上几回了!
他骤然拍开谢灵均欲拉他的手,“你们怎可——”
意识到周遭人影憧憧,他压低声音,却仍掩不住失望和怒气,“……你们怎可如此大胆?!这般行径,便是孤也保不住你们啊!”
谢灵均心道这人当真是有病,回他:“多谢殿下好意。”
你自然可以不保。
他眸色深沉,盯着眼前几个棘手的箱子,不知想到了些什么,问道:“这些箱子,是从何处搜来的?”
他这副清冷孤傲的模样与燕稷的拳拳之心相比,倒叫身旁一些人不快。
张鉴明跟随燕稷多年,见殿下这般放低姿态,这罪人还端着架子……明日之后,贵公子沦为阶下囚,还能如此傲骨吗?
他横眉冷目,抬手拦在谢灵均面前,当即喝道:“惊世之言!明知故问!”
“这东西不是从你库房中搜出来的,还能是哪?”
面对如此诘问,谢灵均朝他微微一笑,轻柔道:“我问你了么?”
张鉴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