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还是只想到这一句。
他稍稍扬了扬嘴角,又很快平了下去,目光也略显仓惶地移开,微微向下,看着伊朵肩上的丝。
伊朵笑了笑,钟恒安抬头看她。
“虽然你比瑶儿大一些,但你要是想哭,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她本来是看钟恒安明明不开心,还要笑,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没想到对方的眼睛真的红了。
啊。
死嘴。
伊朵僵硬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她这想要安慰,却又无从下手的模样,让钟恒安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是眼尾还红着。
他看着伊朵,手动了动,抬到一半时,却又顿住。
慢慢地伸手将伊朵肩头的丝抚下去。
一个毫无意义的动作,又像是宣示着主人的某种克制。
“一路平安,伊朵。”
他清楚,这会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
如果他的父亲没有误入歧途,他会年少丧父,但家底殷实,他会继续读书,走上科举之路。
如果他争气,也许能考取一个功名。他清楚自己的能力,管理尚可,学识一般。
如果他放弃这条路,他会去经商,或许会赔钱,或许能以此糊口。
如果,如果
他演算了那么多种结局,可他看不到那一条路。
那条堆砌了奢求,仰望,让他光是构象出来,就想流泪的路。
现在这样就很好。
哪怕。
于是,他接受了这样的自己。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伊朵上了马车,古弥紧随其后上来。
这衔接的度,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就看了钟恒安一眼。
看一眼就能表达告别的诸多含义吗?
那很默契了。
七七:别逗你弥哥笑了。
他没剜钟恒安一眼都算友好了。
他们去了其中一个地方,那个游医还没走,古弥看一眼就知道,“不是他。”
于是几人简单休整一下,补充了物资,再次踏上了寻人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