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裹挟着满身血腥气味。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朝那个方向看去。
傅云谏就这样,硬生生闯入到所有人的眼中。
那身战甲早已变得破碎不堪,伤口将衣服全部染红,层层叠叠的新伤和旧痕浮现在众人眼前。
此刻,傅云谏眼中只能容得下阮令仪一人,心则已被慌乱所占据,生怕等来的会是最坏的消息。
这一路,傅云谏狂奔而来。
从这尸山血海之中闯过,将阻拦自己的残兵全部斩杀,只希望能见到阮令仪最后一面。
可现在。
站在这屋子里,傅云谏却不敢再向前一步。
他没有勇气去看阮令仪那残破不堪的身躯,也不敢去看阮令仪眼中的安抚与温柔。
“云谏……你还是过来看看吧。”
镇南王妃终究开口。
她也不希望看到那最坏的结果,可现在……若是错过最后一面,只怕会后悔终身。
傅云谏艰难地挪着脚步。
以往在被数万人围困的局面中,都能如鱼得水,现在却连前进一步都格外艰难。
入目所见,让傅云谏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只看到床榻之上的女子正安然静卧着,那白皙的皮肤,此刻却乌青黑。
樱桃小嘴的唇瓣已然死寂如灰。
就连那往日清亮灵动的眼眸,此刻也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垂落产生倒影,一动不动。
没有半分鲜活气息。
就连呼吸也以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倘若不去仔细分辨,恐怕会让人觉得已经断气。
“令仪……”
傅云谏声音颤抖,跌跌撞撞来到阮令仪的榻前。
自己前半生纨绔逍遥,只为了能够掩饰自己的本领,只求得全家安然无恙。
现在好不容易能够让全家过上安稳的日子,可……
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阮令仪的脸颊,还没有靠近,却已克制不住的剧烈抖。
为何会如此?
自己只是想要过上安稳的日子,难道当真就如此之难?老天为何会如此容不下自己?
下定决心,傅云谏闭上眼,指尖也已触摸到阮令仪的脸颊。
那刺骨的冰凉瞬间让他清醒。
“为何脉象全无?”
先前分明让阮令仪服下了镇南王妃所带来的药物,按理来说,至少能压制三日。
为何今日便已经没了脉象?
傅云谏垂眸看向跪倒在地的老太医,眼底并无杀意,身上却散出一种无边的死寂。
说话的语气格外平静。
却让听到的人浑身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傅云谏的脸。
这种感觉实在让人难以承受。
傅云谏却不管这些。
阮令仪即将丧失生命,他怎么可能还保持得了冷静?
“为何世子妃会变成这样?”
想到阮令仪现在还怀有身孕,却偏偏要一尸两命,傅云谏愈难以接受。
得知自己和阮令仪之间有了孩子之时,傅云谏是高兴的,是兴奋的,也是期待的。
现在……
“正因世子妃怀孕,还会导致药物被压制,只能维持半日,现在时间已到……”
老太医双膝跪地,头颅死死抵着地面,根本不敢抬起分毫。
他怎会不知阮令仪对傅云谏的重要性?
可如今,阮令仪的确药石无医,就算自己有心想要帮助他们,却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