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她似想起什麽,垂眸看了眼与姬秋白相握的手,跟男子快速说了一句:
“明日再叫十安带你来苏府,我马上要回府陪月重生産,暂且顾不上你。”
说罢,她压低声音加了句:
“乖乖听话,莫要哭。”
便一转身跟在苏青二身後,迅速上了自家马车打马离去。
原地霎时间只剩下了姬十安姐弟俩人,姬十安瞧了眼女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又将目光落到低垂着头,难得有些失落的姬秋白身上。
不知弟弟是因为苏沅马上要多一孩儿吃醋,还是不能跟未婚妻回府而失落。
她也就未多说安慰的话。
只伸手拍了拍男子的後背,随後领着如同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般低垂着头的姬秋白,慢慢吞吞上了回王府的马车。
同一时间。
仅一墙之隔的宫门内。
陆圣凌淡漠的扫了眼宫侍手中的玉盒,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语气似笑非笑,悠悠道:
“哦——,本将军与二皇女素来没有交情,她为何要送在下贺礼?”
宫侍抿紧嘴唇,低声道:
“奴侍不知,二皇女只说她卧病在床,眼下身体抱恙,今日的宫宴未能参加已属可惜,但心意不能少,是以特派奴侍送来了贺礼。”
陆圣凌淡笑一声,点头道:
“心意本将军已知晓,至于贺礼嘛……,你送回去吧,哦,顺便帮在下道一声谢,就说陆某已有陛下赏赐,便不劳二皇女破费了。”
宫侍听罢,为难的看了一眼手中玉盒,咬了下唇道:
“是,奴侍知道了。”
东西他已经送到,是人陆将军不收。
这就怪不得自己了吧!
含章宫。
寝殿内红烛高照,灯火通明,低垂的帐幔被映得朦胧半透,隐约的药香充斥着整个室内。
床榻上。
一仅着白色里衣的女子斜倚在床头。
她手中视若珍宝地捧着一幅画,随着女子苍白枯瘦的手指不断在纸上游移,画中人的面容更加清晰灵动的呈现在她面前。
只见,画上。
男子一袭雪衣,约摸十四五的年纪,却生的极为好看,长眉入鬓似含黛的远山,月射寒光的眸,裁若柳叶的两片薄唇,仿佛蕴着风华艳光,将天地毓灵藏于脸上。
然,这还不是最亮眼的点。
说到这儿,女子将手指轻缓地从男子眉心移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抹艳红似血的朱砂痣,给男子清疏的面容上,平添了几分神圣与清艳,更显得那人仙姿隽永,恍若神子降临凡世。
看到这儿。
女子柔情似水的眼猛然变得飘忽,也不知那人可有收下自己差人送的贺礼,须臾,她又径自摇了摇头,依照男子孤高冷傲的性子,大抵是会退回来的吧!
毕竟……
她将人放入心底珍藏了八年,可与之见面的次数却寥寥无几。
呵——
估计连她长什麽样儿,人家都不记得。
不过也是,她一介病弱皇女,那人却是远在天边高不可攀的神明,又怎会关注尔等凡人。
想到凡人之说。
凤夜静自鼻端发出一声讽刺的笑,语带嘲讽声音轻的几不可闻,喃喃道:
“世人皆醉我独醒。”
“世人,乃愚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