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出门一趟,便带回来一个孕夫,莫不是你看中了谁家寡夫,或是在哪个青楼楚馆欠下的风流债?否则……,唉!你快跟爹爹交代清楚。”
否则哪个好人家的公子,会未婚便挺个这麽大的肚子?
这句话他未说。
就是怕乌鸦嘴,给猜中了!
苏沅双眉紧锁,迎上苏父探究的眸子,认真解释道:
“爹爹猜错了,屋中那位男子是一清清白白的大家公子,之前女儿去江州路上遇刺,不甚中了奸人的歹计,就是这位公子替我解的毒。”
说罢,她嘴角下压,叹了口气继续道:
“之後我二人因一些误会分开,方才女儿突然离开,就是瞧见他已有六月身孕,便赶过去把人强行带回来了,唉!眼下正闹别扭呢,爹爹还是莫要进去火上浇油了。”
苏父听完,倒吸一口凉气,皱眉道:
“原是这样,那我便不进去了,南初与云岚那边我去帮你解释,你抓紧把误会解开将人哄好,弄大了人家的肚子总要负责的。”
苏沅眉心拧成了个“川”字,将手中宣纸递给苏父交代道:
“此事爹爹莫要操心了,喏,这是他的身量尺寸,您拿去叫府中绣郎放宽些做上十几套衣衫。”
言毕,她垂眸思索了下,拖长尾音道:
“嗯……,另外,待会让侍从去南初房中要几套未穿过的衣衫,送到秋风台来,这几天便叫他先将就着穿。”
苏父听出苏沅话中的避重就轻,敛眸盯着手中纸张沉默半晌,随後长吁一口气。
他擡头瞧了女儿一眼,语调中夹杂着一丝失落,点头答应道:
“唉,那爹爹便不管了,左右你二人之间的事儿,我到现在都一头雾水未听明白,你们商量着办吧!”
苏沅见状唇角微微弯曲,拍了拍苏父的手背,温声安慰道:
“女儿也不是不让您插手,实在是这人还未安抚好,我害怕平添是非,再一个,他跟您平常接触的男子不同。
脾气冷硬又倔强,等我哄好了人再带他去见您老人家,嗯……?”
——还是个杀手!
这话她未说,害怕吓到苏父。
苏父闻言这才喜笑颜开,嗔怪地剜了一眼女儿,弯唇道:
“那你方才直说不就好了,非要拐弯抹角绕了一圈,弄得爹爹还以为你嫌弃我年龄大了多事,或是不想对人家负责,堵的我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苏沅面上带笑赔了声不是,又跟苏父交代了两句。
便一侧头,对刚入院中几名手端饭菜的侍从招招手,吩咐道:
“将饭菜送到屋中吧!”
一衆侍从低声应了声是,随即跟在苏沅身後进了房间内,将膳食摆上桌施了一礼缓步退了下去。
而苏沅则与宋月重一同用了午膳,一整个下午便待在房间看书,顺带守着床上不安分的主儿。
天渐渐黑了。
夜空似藏蓝色的帷幕,缓缓点缀着闪闪繁星,让人不由深深地沉醉。
主卧内静悄悄的,唯有屏风後影影绰绰的模糊身影,以及沐浴的“哗啦”声。
苏沅端坐矮几前,手执紫砂小壶徐徐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拈起杯身凑到唇下抿了一口,淡淡询问道:
“你将伺候的侍从都撵了出去,待会出浴桶时地上湿滑,真不需要我帮忙?”
屏风後。
宋月重瞥了一眼旁边小凳上摆放的人皮面具,唇瓣动了动,声音微冷拒绝道: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