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陆昭衡一口回绝,“本侯的兵马就在此地扎营,哪也不去。圣子如果有什么事要谈,派人来说一声便是,本侯随时恭候。”
董衡还想再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多说无益。
这个长宁侯的骨头硬得很,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动的。
再磨下去,只会让自己更没面子。
“侯爷既然执意如此,那本圣子就不多劝了。”董衡拱了拱手,“侯爷保重。”
陆昭衡微微颔:“圣子慢走。”
董衡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子夏。
子夏还站在原地,脸上没有表情,目光有些涣散。
“走了。”董衡低声说了一句。
侍女扶着子夏跟上。
陆怀瑜站在陆昭衡身后,看着帐帘晃了两下,才小声说了句:“那女人看着不大好。”
陆昭衡转身走回案前,重新把地图展开。
陆怀瑜见他没理自己,嘴里嘀嘀咕咕的离开了。
陆昭衡看了一会儿地图,忽然把地图又卷了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南疆方向的天边,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一片。
他把帘子放下,刚要转身,帐帘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父亲!”
陆怀瑜从外面冲进来,一脸兴奋,两眼放光。
陆昭衡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陆怀瑜被训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把掀帘子的手收了回来。
他本来是想跟父亲说南疆那边好像有动静,自己想去看看,但被父亲一嗓子吼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进来不知道让人通报?”陆昭衡盯着他,“这是军中,不是侯府。你这么横冲直撞的,底下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本侯带出来的兵就是这个德性。”
陆怀瑜老老实实站好,低下头:“儿子知道了。”
“知道了就记住了。”陆昭衡转身坐下,抬了抬下巴,“说吧,什么事。”
陆怀瑜走过去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这回他学乖了,一落座就赶紧把腿放好,没敢翘二郎腿。
“父亲,南疆那帮人今天来的时候,儿子看那个圣子董衡的脸色就不太好。父亲一点面子都没给他,他回去之后心里能痛快?说不定,晚上就派人来找麻烦了。”
陆昭衡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怀瑜见父亲没有打断他,胆子大了起来:“父亲,不如让儿子带一队兵出去巡逻,顺便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陆昭衡把目光从儿子脸上收回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慢把茶碗放下,才开口:“顺便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是顺便给朝廷递个战报,上面写着陆怀瑜率部战告捷?”
陆怀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陆昭衡的语气不咸不淡的,把他那点小心思扎得千疮百孔。
“父亲怎么知道的?”陆怀瑜干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
陆昭衡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陆怀瑜被他看得后背凉,嘴角的笑挂不住了。
他跟在父亲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这个表情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