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帝看着齐渊一脸的不乐意,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太后说乏了,不必去拜谢太后了。午膳都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说。”
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吃完这顿饭,赶紧把这父女俩送走。这丫头再待下去,他都怕自己的心脏撑不住。
萧知安跪在原地看着几个人的背影,全程都是懵的。他本来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皇宫里私自生火本来就是大罪,还引来了郡主,一路闹到御花园。这一小会儿的功夫,他都已经在脑子里把最坏的结果过了一遍:挨板子、减份例,被挪到更偏的地方,甚至连“七皇子”这个名分都保不住。再往坏处想,他娘没了,宫里没人替他说话,真被安上个“勾引郡主、要挟内廷”的罪名,是死是活都不好说。
结果不但没被罚,父皇还准他出宫,让内廷安排随行的人,连银子都从内廷出。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以后不会再挨饿了?
萧知安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喻辞。小姑娘站在齐渊身边,个头还没齐渊的腰高,正仰着脸跟齐渊说话,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齐渊一脸不情愿地“嗯”了一声。阳光落在小姑娘身上,晃得他有点看不清。
萧知安低下头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的热意憋回去。长这么大,他从来都是被人欺负,躲在角落,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今天这个头一回见面的福乐郡主,不但分了他半只烤麻雀,还站在他前面替他说话,帮他怼了贵妃,怼了皇帝,给他争来一个出宫吃饱饭的机会。
整个午饭,喻辞吃的有点郁闷。确实像齐渊说的那样,桌上的食材都是稀罕物,什么山珍海味、时令鲜蔬摆盘精致,一道一道端上来,看着就很贵。可不但味道淡,分量还少的可怜。
尤其是喻辞惦记的肉,就那么一两样,切得很薄在盘子上摆出个造型,看着好看,夹两筷子就没了。喻辞吃了半天,肚子里还是空落落的,越吃越没滋味。
“宿主,你发现没有?”回家的路上,午饭时一直没反应的748忽然开口问喻辞。
“发现啥?发现你短路修好了?刚才跟你说话你都没反应。”
748无语。
“我觉着你这倒霉好像开始有规律了。”748琢磨着该怎么跟宿主解释,她才能理解。“从御花园那会儿就看出来了,只有你高兴或者生气等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发生倒霉事件,比如你在御花园怼贵妃、怼皇帝的时候,倒霉事一件接一件。现在你吃饱了心情平稳,一路走过来什么事都没有。”
“哦。”
“就哦?你不激动吗?”
“反正倒霉的又不是我。”喻辞无所谓。
748想了想,也对,反正遭殃的都是旁人,宿主自己稳得很,她确实犯不上激动。它索性不管了,任由喻辞掰着手指头,盘算下午要吃什么,好补上中午少吃的。等马车到了国公府,喻辞跳下车,头一件事就是去厨房。
那天之后,八岁的萧知安就经常出宫和喻辞凑在一块。
喻辞从脸颊伤好了,每天的日子就是:吃饱、收宝、摆烂、躺平,隔三差五往外跑,还加上了经常出宫来找她混吃的萧知安。齐渊暗中派人保护,国公府上下确定安全没问题后,也就上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知安那边,内廷按旨意拨了银子,还安排了个叫周严的内侍跟着。周严话很少,每次就跟在萧知安后面两三步远,从不打听,也从不多嘴。
第一次出宫那天不算顺利,内务府虽按旨意给了萧知安腰牌,可宫里的人向来捧高踩低,这些侍卫知道七皇子向来不受皇帝待见,虽然萧知安有腰牌,还是翻来覆去地查验,一会儿说腰牌太新,一会儿说没接到文书,摆明了故意刁难。萧知安在旁边赔着笑说好话,侍卫眼皮都不抬。
喻辞在家等得不耐烦,拽着二哥齐珉琰去宫门口接萧知安。
马车快到宫门,喻辞就看见萧知安站在宫门底下,后背的衣裳湿了一片,额头上全是汗。他正仰着脸跟守门侍卫赔笑,那几个侍卫却看都不看他一眼,翻腰牌的翻腰牌,聊天的聊天。
喻辞脸一沉,甩开齐珉琰气冲冲走了过去。
领头那侍卫看见她,立刻认出了这位就是陛下刚刚破例特封的福乐郡主,脸色立马变了,赶紧堆起笑迎上来:“郡主您怎么来了,这大热天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砰”的一声,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块拳头大的碎石,不偏不倚,正正好砸在他额头中央。当场就给他开了个口,见了红。那人晃了两晃差点栽倒。离得近的几个侍卫手忙脚乱去扶人。
其余的侍卫立刻四下观察,四周空荡荡的,连只鸟都没有。再往前方看,喻辞一个小姑娘正一脸无辜的站在那儿,几个侍卫同时感觉心里发毛。
这位福乐郡主,他们可是都听说过的。最近宫里宫外都传遍了,说这位小祖宗走到哪儿,哪儿就得出点事,她自己确是连根头发丝都不带掉的。
刚才还只是听说,没想到这回是自己是亲眼见着了。侍卫头领捂着额头,血从指缝里往下滴,看看喻辞,愣是没敢吭一声。
喻辞无辜的抬手朝萧知安指了指:“我是来接他的。”
几个侍卫顺着她手指看过去,谁也没敢再提查验的事,立刻给萧知安让开了路,恭恭敬敬送几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