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渊眉头缓缓皱紧,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姜小姐此话何意?”
不同她做真夫妻,难道还要做假的不成?
姜韫缓缓开口,“殿下心里应该清楚,圣上为你我二人赐婚的真实原因是利用我父亲手里的兵权,来压制殿下。”
她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裴承渊倏地沉了脸。
的确,一开始他不明白父皇为什么要让他与一个近乎陌生的女子成婚,可没过多久他便想通了。
父皇赐婚的本意,是利用姜砚山手里的兵权令他忌惮,好让他在朝堂之上不敢肆意妄为。
而他,偏生不敢动姜家。
“身为未来的一国之君,却不能随意掌控朝堂,想来还真是让人唏嘘”姜韫有些感慨道。
裴承渊面色沉沉,“你到底要说什么?”
姜韫望向他,薄唇轻启,“我想与殿下做个交易。”
裴承渊拧眉,没有开口。
“诚然,如今我父亲手握重权,的确为人所忌惮。”姜韫淡淡道,“但殿下别忘了,我父亲是臣。”
“臣子的权利再如何大,只要威胁到皇权,必然为天子所不容。”
裴承渊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姜国公也怕我?”
姜韫淡淡一笑,“怕谈不上,只是父亲人到中年,战场上许多时候已是力不从心,父亲更想要的,是能够留在京城颐养天年。”
裴承渊仔细端详着她的神色,想要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撒谎的可能。
姜韫神情坦荡,任由他随意打量。
裴承渊看不出任何异样,垂眼陷入沉思。
姜韫虽然没有明说,但裴承渊听懂了。
姜砚山也不满父皇对这场婚事的安排,更不想让姜家掺和进朝堂纷争之中,只是事已至此,他们别无选择。
照这样看来,他们倒是同路中人。
“其实殿下仔细想想,圣上的赐婚或许可以暂且令殿下有所顾忌,”姜韫说道,“可时日一久,殿下手中的势力日益强大,还会在意一个小小的镇国公吗?”
“说到底,不管今日我是否嫁与殿下,将来姜家的兵权都只会是殿下所有,只不过时日长短罢了。”
裴承渊睨了她一眼,“你倒是识时务。”
她不但识时务,还看得透,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姜韫扯了扯唇角,“话虽如此,殿下以为姜家的兵权何时能归殿下所有?”
裴承渊不甚在意地开口,“日后自然会”
“什么时候?”姜韫再一次问道。
裴承渊神色一顿,沉默下来。
“即便眼下父亲将兵权交予殿下,殿下恐怕也拿不出人来掌管姜家军难不成,殿下要打算自己带兵?”
姜韫语气平静,说出口的话却直白地令人心颤。
“其实不只是兵权,如今朝堂之上,除了清流和中立一派的官员外,几乎都是宋家的势力,待日后殿下登基,殿下有几分把握朝中官员对您俯称臣?”
姜韫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朝裴承渊兜头泼下。
自下旨立太子以来,他原本慢慢恢复跃动的心跳,再次冷却下来。
如今他朝堂之上,可谓是孤立无援。
姜韫的指尖一下一下轻敲着桌案,缓缓开口:
“殿下,福祸相依,利弊共生。”
“姜家能够成为殿下的掣肘,也能成为殿下的助力。”
裴承渊抬头,目光落在姜韫身上,晦涩难明,“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