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松月在后方,紧握长矛,寻找最佳的投掷时机。虫子不停移动,腹部弱点时隐时现。
&esp;&esp;她必须一击命中,否则可能激怒虫子,让战况失控。
&esp;&esp;“就是现在!”裴闻野大喊一声,用长矛架住虫子的前肢,迫使它露出腹部。
&esp;&esp;松月深吸一口气,举起长矛,用尽全身力气投掷出去。
&esp;&esp;长矛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刺向虫子的腹部。
&esp;&esp;但就在这一瞬间,松月感觉后背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esp;&esp;力道极大,完全出乎意料。
&esp;&esp;她整个人向前踉跄,正好挡在了长矛的飞行轨迹上。
&esp;&esp;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esp;&esp;她看见长矛从自己身侧飞过,没有命中虫子。看见虫子挣脱裴闻野的压制,尾刺高高扬起。看见裴闻野惊骇的表情,看见他向她冲过来。
&esp;&esp;然后疼痛炸开。
&esp;&esp;撕裂般的疼痛,从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
&esp;&esp;她低下头,看见虫子的尾刺贯穿了她的身体,绿色的虫血混合着她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在沙地上。
&esp;&esp;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
&esp;&esp;她听见裴闻野的嘶吼,听见虫子被长矛刺穿头部的碎裂声,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esp;&esp;然后她倒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
&esp;&esp;有人抱起了她。
&esp;&esp;是裴闻野。
&esp;&esp;他的脸在眼前晃动,嘴巴在动,好像在喊什么,但她听不清。
&esp;&esp;她努力想看清他的脸,但视线越来越暗。
&esp;&esp;“松月!松月!看着我!看着我!”裴闻野的声音终于穿透了耳鸣,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恐慌。
&esp;&esp;她想说话,但一张口就有血涌出来。
&esp;&esp;“别说话,别说话……”裴闻野的手按在她的伤口上,试图止血,但血还是不断涌出,温热黏稠,浸湿了他的手。
&esp;&esp;松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总是游刃有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esp;&esp;刚才那一推,不是意外。
&esp;&esp;是林暖。
&esp;&esp;她想起林暖站在她身后的位置,想起林暖那句“我会保护好你的”,想起林暖看向裴闻野时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
&esp;&esp;她想告诉裴闻野,想警告他,但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看着他的眼睛。
&esp;&esp;然后她听见林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惊恐:“裴先生……对不起……我刚才太害怕了,想往后躲……不小心撞到了松月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esp;&esp;松月想冷笑,但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esp;&esp;她看见裴闻野抬起头,看向林暖。他的侧脸线条冰冷坚硬,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esp;&esp;“裴先生,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林暖还在哭诉,声音颤抖,楚楚可怜,“松月姐她……她会不会有事啊……”
&esp;&esp;裴闻野没有说话。
&esp;&esp;他只是低头看着松月,看着她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
&esp;&esp;然后他轻轻放下松月,站起身,走向林暖。
&esp;&esp;林暖还在表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裴先生,我知道你怪我,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那么胆小,如果我再勇敢一点……”
&esp;&esp;裴闻野在她面前停下。
&esp;&esp;他比林暖高一个头,此刻低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esp;&esp;那种平静不是冷静,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是火山爆发前最后的凝固。
&esp;&esp;“裴先生……”林暖仰起脸,泪水涟涟,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混合着愧疚、恐惧和依赖。
&esp;&esp;那是她精心计算过的,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表情。
&esp;&esp;裴闻野看着她,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