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让我去。”松月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坚定,“我想……看看星星。”
&esp;&esp;最终是雷恩扶她上去的,他让她扶着自己的手臂,一步一停,用了整整半个时辰,才登上顶层。
&esp;&esp;那夜星空璀璨,松月站在栏杆边,仰着头,望着夜空。
&esp;&esp;夜风吹起她半银半白的头发,左半边的头发因为结晶化的影响,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银白色,在月光下像水晶丝线。
&esp;&esp;她站了很久。
&esp;&esp;然后,她轻声说:“它们……还在。”
&esp;&esp;“什么还在?”雷恩问。
&esp;&esp;“星辰。”松月伸出手,仿佛要触摸那些看不见的光点,“即使我……看不见了,即使我……变成这样,它们还在那里,还在……守护。”
&esp;&esp;——
&esp;&esp;时间缓慢地流逝。
&esp;&esp;松月的身体好些了,但她永远怕冷,即使在盛夏也要裹着厚厚的披风。
&esp;&esp;她继续教导米拉,虽然进度很慢。
&esp;&esp;而雷恩……雷恩成了高塔的常客。
&esp;&esp;他不再每天来,作为国王,他有很多责任要履行。
&esp;&esp;但每当他有时间,就会来到高塔,有时是陪松月坐一会儿,有时是听米拉汇报学习进展,有时只是站在观星台上,看着夜空发呆。
&esp;&esp;他们很少谈论感情。
&esp;&esp;一个是国王,一个是女巫,身份和责任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他们之间。
&esp;&esp;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
&esp;&esp;比如雷恩总会记得松月怕冷,每次来都会带一壶热茶,或者一条新的披风。
&esp;&esp;比如松月虽然看不见,但总能凭脚步声和温度认出他,在他靠近时微微侧过头,嘴角有淡淡的弧度。
&esp;&esp;比如他们会一起听米拉读星图笔记,松月偶尔会纠正一两个错误,雷恩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眼中有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esp;&esp;那些瞬间,像星光一样稀碎,但真实存在。
&esp;&esp;第一年春天,松月第一次走出高塔。
&esp;&esp;不是远行,只是到王宫的花园里坐坐。
&esp;&esp;雷恩陪着她,走在盛开的玫瑰花丛间。
&esp;&esp;她看不见那些花,但能闻到香气,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
&esp;&esp;“春天……来了。”她轻声说。
&esp;&esp;“嗯。”雷恩扶着她,让她在一张长椅上坐下,“花开得很美。”
&esp;&esp;松月伸出手,在空中虚虚地抓了抓,仿佛想抓住一缕阳光。
&esp;&esp;“我以前……不喜欢春天。”她突然说,“太短暂了。花开得那么好,转眼就谢了。”
&esp;&esp;雷恩在她身边坐下:“现在呢?”
&esp;&esp;松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现在觉得……短暂也好,至少……热烈地开过。”
&esp;&esp;第二年夏天,米拉完成了第一次独立的大型净化。
&esp;&esp;仪式很成功,但女孩回来时脸色苍白,手腕上新增的星痕深得吓人。
&esp;&esp;松月抱着她,像抱着自己的妹妹,轻声说:“疼吗?”
&esp;&esp;米拉点头,眼泪掉下来:“疼,但值得。”
&esp;&esp;松月抚摸她的头发,她知道,这个女孩将走上和她一样的路,承受和她一样的痛苦。
&esp;&esp;而她能做的,只有在她痛得睡不着时,握着她的手,陪她到天明。
&esp;&esp;第三年秋天,艾莉娅结婚了。
&esp;&esp;对方是个年轻的学者,也是她实验室的助手。婚礼很简单,就在温斯特家族的庄园举行。
&esp;&esp;松月出席了,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参加公开场合。
&esp;&esp;她穿着特制的礼服,左半身用银线绣着星辰图案,巧妙地掩饰了结晶化的部分。
&esp;&esp;雷恩亲自陪她前往,扶她下马车,扶她走过红毯。
&esp;&esp;仪式结束后,艾莉娅来到她面前,握着她的手:“大人,我……”
&esp;&esp;“恭喜。”松月轻声说,反握住她的手,“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