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倾月不肯说话,一直微微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着自己的心意,看着这人躺在床上,身受重伤的模样,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楚澜夜,你这条命是我就回来的,你就算是有一天真的要死,也得经过我的同意。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拿自己的命去做赌注!皇宫里的人也好,皇宫外面的人也罢,不论如何,你都得给我活着!”
洛倾月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几乎不受控制的带上了哭腔。
她用力的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两下无比牵强的扯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转头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人,反手握住了男人的手掌。
“听清楚我的话了吗?你要是没听清,我就再给你重复一遍。”
楚澜夜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猛地一下撞进了自己的心里,那种感觉就仿佛一个阴郁已久的孤岛,突然照进了一束光。
这光滋生了万物,引来了花鸟鱼虫,日子好像不似之前那么难熬了。
“我听你的,你若是不允许,我绝不会死。”
洛倾月撇着自己的小嘴,强忍着要流下来的眼泪,把男人的被子往上扯了扯。
除了胸口的这一处伤痕以外,男人的手臂也被刀划了一道口子。
不过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处理起来也是比较容易的。
洛倾月一直坐在床边守到这阵睡着。
自己都是撑着脑袋,靠在床的栏杆上,仔细的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先日有人透露出后宫当中的宫女和宫外的人有过接触,倒卖宫中物品,这样的罪名一经发现,无论宫里宫外的人都会受其牵连。。
只不过大多数人都会对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后宫当中的那些人大多都干过这种事。
一旦深究,必然会拔出萝卜带出泥,牵连一大堆人,还不如视若无睹,明哲保身。
也正因为如此,这件事情要想追查,并不容易。
可是刺客又是怎么混进来的?
洛倾月再确定楚澜夜睡熟了之后,离开了偏店,来到了外边,正好就看见守在门口的小太监。
“你可知道刺杀陛下的人现在在何处?”
那小太监微微抬了下头,“奴才不清楚,只是当时陛下遇刺的时候,好像是从御书房里抬出去好几个人,是死是活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只是一个打杂的。”
洛倾月皱了皱眉,觉得这小太监说的也不像是假话。
他直接调转话头,转头问了句,“陛下现在所在何处?”
“陛下正在太后娘娘宫里,方才王总管还派人来传话了,说若是王妃这边忙完了,可以去太后宫里瞧瞧陛下。”
“王德善来过?”洛倾月有些诧异。
按理说,这个节骨眼上,王德善那个老东西应该寸步不离的守在皇帝身边才是,怎么会跑到这来?
“是的,得有小半个时辰,当时王妃正在给王爷治病,我等也就不便进去打扰。”
洛倾月垂下了眼帘,思索了片刻之后,开口道:“你去夜王府传个消息,让他们准备马车,接王爷回府。”
这皇宫,一刻也不能多呆了!
小太监离开了偏殿,直到凌风和十七赶到,将楚澜夜搬上马车,洛倾月才脱了染血的披风,走向太后寝宫。
心直口快
她对于生活在后宫当中的这些女人,大多没什么好感,这些人好像已经习惯了尔虞我诈,基本上整天都勾心斗角的算计来算计去。
先是淑妃肚子里的孩子出了问题,随后又是皇帝遇刺,种种迹象都是直接冲着皇后来的。
这件事情,恐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洛倾月这边刚一进太后的寝宫大门,就听见了里头传来的说话声。
“哀家真不知道你这个皇后是怎么当的,你看看自打过年以来,这后宫都生了一些什么事?你若是管不好这些人,就交给别人去管!如果是做不好的后宫之主,这位置就交给别人来坐!今日若不是夜王,只怕陛下都会有所闪失!你担得起这个罪责吗?”
皇后被骂了一通之后一声不吭,只是神情紧绷的跪在地上。
洛倾月进来的时候才发现,皇后已经摘了发冠,脱了朝服,穿着一身素衣跪在大殿的正中央,旁边正是个宫嫔妃,太后身边坐着皇帝,所有人的表情都格外凝重。
瞧见这个场面,洛倾月的表情就有些不大好看了。
她先是从门口走了进来,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儿臣见过陛下,太后,皇后娘娘。”
“你来了?夜王的情况如何了?”太后难得在瞧见洛倾月之后,脸上露出了几分好模样。
“我已经命人把我家王爷送回了王府,他的伤势有些严重,留在宫中会比较麻烦,不过好在现在病情已经稳住了,只要以后按时用药,性命应当无碍。”
洛倾月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字正腔圆。
可是太后听了之后,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把人送走了?他伤的那般重,你居然还让他经历舟车劳顿之苦?夜王妃平日里那些人说你胡来,哀家也并未觉得有什么,可是你今日真的是大错特错!夜王平日里应当对你还是极好的,你怎么能如此伤害于他?!”
洛倾月扬了扬眉头,不卑不亢的抬头看向了这位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所言极是,的确是我有些不知好歹了,只不过我也是关心则乱,不想看着我家王爷,即使重伤,也要提心吊胆的呆在这皇宫里。这皇城里侍卫多如牛毛,里一层外一层的守着诸位,可偏偏刺客就这么混进来了,还让我家王爷伤的那般重,我没有再见到我家王爷的,当时就把人带离皇宫,已经是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