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个人是在担心她。
“你放心吧,再怎么说我也是当朝王妃,那些人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不过我也告诉你,财不露富,趁早离开,懂吗?”
这个大汉到底也是个聪明人,来的时候特意用粗布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头上戴了一个狗皮帽子,身上的棉衣也缝缝补补,有好多补丁,脚上的鞋都是破的,在这寒冬腊月里显得格外可怜,如果不是他人高马大的有一把子力气,只怕在这长安城连吃口饱饭都做不到。
他这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的尽头,可是洛倾月却发现,已经有人跟了上去!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将头上的一个簪子拔了下来,又重新插了进去,这动作看上去有点像东西带的不合适,又重新整理了一下。
一直藏在房顶的十七瞬间心领神会,很快就消失在了之前的藏身之地。面前的大火已经快要燃尽了,巡防营的人也终于赶到了,京兆府衙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这一次,礼部尚书,刑部尚书,历部尚书三位大人全都赶在了当场,甚至就连王德善都已经到场了。
洛倾月坐在椅子上喝着热茶,漫不经心的样子,让人看了就皱起了眉,就仿佛她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刚才做的事情放在心上而已。
而一旁的赵夫人则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徐说着洛倾月给她儿子治病,却又漫天要价的事情。
“诸位大人,妾身方才所言,真的是句句属实,若是有一句谎话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洛倾月斜了她一眼,缓缓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了一旁。
“那只怕赵夫人得多死几次了,你说我漫天要价,那你大可以打,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拒绝我,不应该签了欠条,以后又说没有银子付给我,你这不是本末倒置吗?我救了你儿子的命,理应收些报酬,而且我写下的方子,你也已经找太医看了,里面所有的药材无一不是稀世珍宝,可有骗你?唉…”
洛倾月轻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五千两的银子,我已经是做出很大的让步了,你总不能让我做赔本生意吧?我又不是在世菩萨不是靠行医问药积累功德,想要得道升仙的。我也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我们夜王府,如今是个什么样的境遇,在场的人应该没有不知道的吧?”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在场的许多人都已经低下了头。
虽然每个月按照相应的制度,夜王府都有月银供应,可是这些银子和之前的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之前的夜王殿下战功赫赫,所有人都巴结他,连带着每个月送来的东西也有很多,可是如今送来的衣服料子都是过时的旧货色,有些还生了虫子,根本不能用。
朝堂波下来的赏赐,也是被这些人一再克扣,就连是寻常三品官员的家中都过不了这么惨。
而且因为夜王殿下常年征战,手里的铺子早都已经赏给了当年那些家中有人受伤病故的将士家眷,留在他手里只有那么草草几间,根本就养不起这么一大家子的人。
洛倾月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字字占理,这赵夫人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咬死了她就是漫天要价,想让她就地还钱这一个错处,根本就达不到可以让人伤筋动骨的地步。
“王妃此言也改变不了你,就是漫天要价的事实啊,更何况,这长安城中,谁家日子过得容易?谁家不是精打细算的?难不成就你们夜王府要过日子,别人家都不活了?”
三个大老爷们被两个人的谈话吵得脑瓜仁子都大了,刑部尚书更是直接敲了一下惊堂鼓。
“赵夫人,注意言辞!此事本就是你的不对!”
赵夫人梗着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了口。
“我也不是说不给钱,我只不过是想让他便宜一点,或者给我们宽限一些时日,让我们去准备,可是王妃却闹到了公堂之上,还把府衙的牌匾都一把火给点了!这又是什么道理?”
洗洗脑子
洛倾月见过臭不要脸的人,可是这个女人臭不要脸的地步,简直是超出了她的预期,自己的那些破烂事情都还没有整明白呢,就想着要把脏水泼到别人头顶上来了!
洛倾月抱着春桃刚才特地给自己买回来的汤婆子施施然地坐在了椅子上,慢条思理的抬起了眼皮,慵懒的瞥了她一眼。
“怎么?赵夫人是觉得我做了夫人不敢做的事情,所以就十恶不赦了吗?难不成这天底下的人都得跟赵夫人这样,玲珑八面的才能算得上是个人物吗?”
洛倾月最讨厌这种无理都要辩上三分的人,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缓缓挺直了腰杆,再一次开口道:“而且我到底有没有烧了牌匾?好像跟夫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吧?咱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就只是那五千两的银子,你若是今天就能把这银子给我一次性付清了,我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跟你说,你也不要把两件事情都混为一谈。”
说完了这番话的洛倾月直接把事情落在了眼前的这一集,为一品官员的身上说起来,自从上次出了那档子事情之后,朝中的很多大臣都已经被换了位置。
那些原本位高权重的人,这个时候也个人人人自危,要不然也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出来管京兆府尹这样的小事。
而那位府尹大人这个时候被捆了个结结实实扔在门口外头,冰寒刺骨的天冻得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冒出来的鼻涕泡都挂在了嘴唇上。
洛倾月扫了他一眼之后就有些嫌弃的时候回来,事先直接迎上了刑部尚书的眼神,“这位大人,你应该知道两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混为一谈吧,我今天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让这位夫人把欠我的银子还了,如果五千两还觉得多的话,那我也不介意要了她儿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