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老王心里不免有些燥。
说来也可笑。
想他巴图雷身在东辽数十年,从一个小部庶子爬上首领之位,继而组建金国,纵横东辽这麽多年。
这还是头回屡屡栽在旁人手中。
更何况——
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儿!
那韩枭心思诡诈,计谋层出不穷且还多变的很。
巴图老王已经思前想後的应对着来。。。。。
却还是很难猜准韩枭下一步动作。
辇车旁边坐着头发焦糊几缕的辽帐军师,军师开嗓问询:「大汗可是担忧方才出现的黑疙瘩?」
「嗯,军师有何高见。」巴图老王侧目看人。
头发翻毛鸡似的军师捋了捋八字胡:「怎麽应对黑疙瘩,臣尚且未知,但依臣之拙见,眼下大汗得想想今夜过後,咱们该当如何。」
「今夜过後?」
「若您能围剿那南部世子自然好,但若围剿不成。。。。」军师沉声低言,「我等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
巴图老王顿时怒气翻涌:「走?本汗还怕他合盟军不成!」
再说如今又能往哪走。
合盟军的架势明显要将他们一路驱逐,从西夏逐往京城。
再从京城打的他们回老家。
「军师莫非是叫本汗就此作罢,白白葬送三个儿子的性命,灰溜溜的领着残破兵马滚回东辽?」
绝不可能!
这比杀了巴图雷还难受。
眼看就要入主中原,现在打道回府他怎能甘心?
军师摇摇头:「大汗,您是忘了一个地方,那里四面临海,可是连十万大军都难打的宝地,易守难攻啊。」
「哪儿?」巴图老王叫方才的黑疙瘩轰迷瞪了。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军师说:「在天之南,金宝如盆。」
「哦?」巴图老王忽然笑了。
翻毛鸡军师也笑了:「哦?」
「哈哈哈。。。。。。」
把京城让给合盟军又何妨。
他们另抢一处好地方休整两年去。
来日再战京城!
巴图老王眯着眼思索:「如此规划,今夜若是能杀了韩枭就更妙,本汗如今一想到他,手心儿都痒痒。」
如果能活捉了韩枭,一片片的将他割成烤全羊模样。
再烤熟了装在木盒子里,邀请老韩王品尝。
单是想想都觉得美妙!
问题是不好捉啊。
想杀都极难。
哎。
「。。。。。。」
与此同时。
在老贼口中能变烤全羊的人。
正翻身下马。
韩枭坐到一处石头上,用手帕擦拭脸庞的雨水。
完完整整的淋了一场雨,衣裳全湿了。
他额前几缕碎发狼狈黏连着,贴在冷白色的额前,想这些年来锦衣玉食的韩王世子,从未如此狼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