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玲珑退下,温珞柠打开了最上面一册册簿的硬壳封面。
里面分门别类,罗列了总目、子目、历年大事记略、关键人事变迁、各项定例成规的由来……
在一些易生弊端之处,都附有素笺。
如“此处账目往年曾有小瑕,已纠,须留意采买渠道”、“此司掌事性圆滑,可用而不可尽信”……
这已不仅仅是移交文书,更像是一份详尽的宫务指南。
恪妃的用心,在此展现无遗。
温珞柠心中感慨更甚。
有这些在手,她接手宫务的确能少走许多弯路。
随后,便沉下心来,一页页翻看下去。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遇到不解之处,便提笔在旁边的纸笺上记下一笔。
殿内光线由明转暗,宫人们悄声进来添灯掌烛,又悄声退下,空气中只有书页翻动和蘸墨书写的簌簌声。
直到晚膳时分,温珞柠才从卷帙中抬起头,眼睛已有些酸涩。
小福子轻声请示是否传膳,她点了点头,目光却还流连在未看完的一页备注上。
匆匆用罢,她本想再看看,含珠却劝道:
“娘娘,您已看了大半日了,仔细伤了眼睛,这些册簿又不会长腿跑了,明日再看也不迟。
陛下晚些或许会过来,您也该歇歇精神。”
温珞柠才恍觉殿外天色早已黑透,宫灯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温暖的晕黄。
她揉了揉眉心:
“也罢,剩下的明日再看,去将承渊、嘉宁叫来,本宫看看他们。”
不多时,外面传来孩子们轻快的脚步声。
“母后!母后!”
嘉宁率先跑了进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寝衣,外罩一件小小的粉色比甲,头松松地挽了两个鬏鬏。
小脸红扑扑的,直扑到温珞柠腿边,迫不及待地开始汇报。
“母后,您忙完啦?
嘉宁今天描了十张大字,嬷嬷都夸我写得有进步,哥哥还教我认了五个新字!”
温珞柠笑着弯腰,将女儿搂进怀里:
“是吗?我们嘉宁这么用功?
来,告诉母后,哥哥都教了哪五个字?看看我们嘉宁的小脑袋瓜子记得牢不牢?”
“记得可牢啦!
是仁、义、礼、智、信。”
嘉宁掰着手指,一个一个认真念出来。
她念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母亲,期待表扬。
“好,嘉宁真聪明。”
温珞柠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目光转向随后进来的承渊,示意儿子坐到自己身边。
“今日功课可还顺利?你父皇说,近来给你加了些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