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清风拂过水面,倒也暂时驱散了几分凝滞之气。
带来片刻虚幻的宁和与雅致。
一曲终了,王令婉盈盈拜下。
抬起一双秋水明眸,满怀期待地望向御座之上的天子。
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更衬得她娇嫩如花。
顾聿修听罢琴音,略略颔:
“指法尚算娴熟,音律也还准稳,可见是下过功夫的。”
他略一沉吟,似是随口问道:
“只是……朕听着,爱妃宫中这张琴,音色似乎略有些沉滞,共鸣稍欠通透?”
瑾贵嫔柔声接话:
“陛下耳力非凡,一语中的。
此琴虽绝世佳品,音韵上终究差了些许火候。
不瞒陛下,臣妾与小妹令婉,幼时曾一同随江南名师习琴,机缘巧合之下,有幸获赠两张相传为前朝制琴圣手雷威大师亲斫的焦尾古琴。
皆取自川中一株遭雷击的千年古桐。
形制相仿,音韵相和,宛如并蒂。
一名‘松风’,琴音清越激荡,有裂石穿云、凌云冲霄之志。一名‘涧响’,琴韵则幽深绵长,独具空谷回响、山水清幽之趣。”
她说到此处,气息已有些不匀。
目光带着一丝追忆与恳求,望向顾聿修: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那涧响琴早年因家变不慎流散,唯余这松风一直伴随臣妾身侧。”
她言语间流露出自然的惋惜。
似乎涧响古琴的失落是心中长久的一桩憾事。
顾聿修弦歌知雅意,轻笑一声:
“爱妃可知,你口中那早年流散的涧响古琴,如今在何处?”
瑾贵嫔茫然摇头:
“臣妾……不知。
只听闻当年家变仓促,许多旧物皆散佚无踪,其中便包括了涧响。
多年来,家中亦曾多方打探,却始终杳无音信。
莫非……陛下知其下落?”
顾聿修意味不明,缓声道:
“岂止知晓。
那‘涧响’琴,如今就在朕的私库之中。”
“什么?”
王令婉到底年轻,沉不住气,忍不住低呼出声。
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慌忙掩口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