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珞柠眸中立时迸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彩。
连呼吸都微微一滞。
入宫三载有余,她早已习惯了这四方宫墙内、规行矩步的生活。
虽性子疏懒,不喜过多奔波,但长年累月困于一隅,心中难免对宫外的自由天地存着一份深切的向往。
她万万没想到,今夜这番半真半假的撒娇卖乖,竟能换来如此意外的恩典!
“陛下……此话当真?”
她连忙追问,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顾聿修见她这般反应,心中那份因纵容而生的愉悦感愈充盈,朗声道: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温珞柠几乎是迫不及待接上了下句,眸光晶亮地望着他,像是生怕他下一刻便反悔收回成命。
“正是此理。”
顾聿修唇角噙着笑,幽深的目光锁住她。
“所以爱妃无需担忧,且安心回宫等候旨意便是。
朕,金口玉言,自会安排妥当。”
温珞柠立刻做出十足恭顺的模样:
“陛下乃九五之尊,一言九鼎,嫔妾自然深信不疑。”
顾聿修不由失笑。
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低斥道:
“惯会顺竿爬的小狐狸!”
温珞柠顺势拉住他的手指,轻轻摇晃,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求饶表情。
眼底却满是计谋得逞、心满意足的盈盈笑意。
两人又在轩内凭栏闲话了片刻,夜风轻柔,拂动衣袂。
温珞柠抬眸望了望天际。
只见那一轮皎洁的满月已悄然升至中天,清辉如练,遍洒人间,将宫阙的琉璃瓦染上一层淡淡的银霜。
檐角的风铃在微风中出细碎清音,更漏声隐隐传来。
时辰确实不早了。
她便规规矩矩地后退半步,福身一礼:
“陛下,夜色已深,露重风寒,嫔妾不敢再多作打扰,恐误了陛下安歇圣体,这便告退了。”
今日乃是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依循宫中旧制,陛下理应宿于中宫皇后处。
以示帝后和睦,伉俪情深,为天下表率。
即便如今凤位虚悬,中宫无主,按资历深浅、位份尊卑,今夜最有可能承恩侍寝之人,也合该是协理六宫的翊贵妃或是温婉持重的德妃。
温珞柠心中对此界限分明。
后宫之中,安身立命的根本,从来不是一时恩宠的浓淡深浅、雨露多寡,而是一份清醒的自我认知。
方才与皇帝那片刻的融洽与亲近,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盛大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