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娥带着江长根凭介绍信在分区门口登记完,已经三点多了。
回到家时,江瑶已经在摆饭桌了。
她一直低着头,江长根在凳子上坐下,才瞧清她脸上的异样。
他啪地一下重重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坐在一旁的小女儿。
语气里多了几分质问,“月娥,这是你打的?瑶瑶是你亲侄女,你明明知道她一边耳朵不好,你是想把她彻底打聋吗?”
江瑶咬了咬唇,眼底瞬间氤氲。
瞧上去,俨然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江月娥也放下筷子,憋了许久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爹,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打她?”
“你知道她这些天干了什么吗?江瑶她觊觎人家丈夫不说,还拿人家的作风问题说事儿,你觉得不该打?”
闻言,江长根皱了皱眉,扭头问道,“江瑶,你小姑说得是不是真的?”
江瑶憋了许久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滚落,抬手用袖子飞快抹了一把。
“爷,我是喜欢卓哥。”她轻轻吸了下鼻子。
“之前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结婚了,我只是一时间没法接受这个事实,暂时还是有点放不下。但是……”
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其它的,我不认!”
江长根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江瑶自小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他知道这丫头性子轴。
短时间,放不下应该是真的。
但要说江瑶敢拿别人的作风问题说乔,他是有点不信的,这丫头没那么大的胆子。
一听她这么说,江月娥忽然笑了,声音却瞬间冷了下来。
“我告诉你江瑶,这家属院里的都是人精,那些拐弯抹角的话,谁都能听出来!”
看着江瑶的脸色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江长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江月娥扭头看着他,冷声道:“爹,这次,您也不用再说什么。我就一句话,江瑶她必须离开!”
江长根重重叹了口气。
江瑶猛地站起身,红着眼睛看着她,“小姑,你不就是害怕我连累姑父,毁了你的好日子吗?你为什么就不能为我想一想?”
“是,我不否认。”江月娥说着,重重拍了下桌子,“但是江瑶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我对你还不够好吗?非得把人家丈夫抢过来送你,才叫为你着想?”
“够了!”江长根低声训斥,“吃饭就吃饭,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江瑶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睛跑回了屋。
“爹,您也看见了,我管不住江瑶。”江月娥抬手揉了揉眉心,“她留在这里,迟早会出大乱子。正好也快秋收了,回家还能往地里送饭送水帮点忙。”
江长根长叹一口气,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现在极度怀疑自己当初让江瑶借着治耳朵住进分区找个好后生,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同时,他也理解小女儿的难处。
当初,她和秦征的婚姻本来就是强求才得来的。
就连今天下午他从老家过来,秦征也不在家,明显就是在避着自己。
要是再放任江瑶留在这里,再闹出点什么,小女儿这婚姻就真走到头了。
沉默片刻,不知道是不是江月娥的错觉,只觉得她爹的脊背似乎弯了些。
江长根嗓音微哑,“我明天就带江瑶走。”
江月娥一听,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但看着她爹脸色沉沉的样子,面上没有表露半分。
只轻声说道:“爹,先吃饭吧,菜都快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