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下来,气氛安静得沉闷而压抑。
席间,只有秦征和周卓的交谈声。
温明杳借着垂眸夹菜,余光瞥见对面的姑侄二人,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讶异。
刚才在来秦家的路上,听周卓说,秦指挥和他爱人平日里极为恩爱。
可这两人从入座起就没说过一句话,就连一次短暂的眼神交汇都没有。
平日里,这段在外人看来幸福美满的婚姻,似乎比她和周卓的婚姻还要糟糕。
江瑶也好像遭受了什么打击一样,面色苍白,心不在焉地吃着饭,只是目光仍会时不时瞄向周卓。
温明杳眼睫轻垂,不动声色地夹了一口凉拌土豆丝。
唇齿间满是酸辣鲜香,咽下去的瞬间却是寡然无味。
只觉得胸口一阵闷,堵得慌。
这种压抑的感觉,直到回了家,才逐渐消散。
周卓把手里的尼龙网兜放到柜子里,语气淡淡,“吃饱了吗?”
温明杳微抿着唇,没敢去看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周卓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唇边溢出一声冷冷的嗤笑。
照温明杳平日里,一顿能吃大半碗饭的样子……
在秦家拢共也就吃了那么两三口,她当自己是猫呢?
能饱才怪!
周卓越想越烦躁,随即,拧着眉,扯了扯衣领。
就在前几天,他还明明想着眼不见心为净,往后各自安好就行。
但每天早晨下训回来,他还是忍不住给她带饭。
现在一想到她饿着肚子,又烦得厉害。
真是欠她的!
周卓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去拿碗筷!”
说着,拿起一瓶黄桃罐头,朝瓶底拍了两三下,大手覆在瓶盖上轻轻一拧。
他接过温明杳伸手递来的碗,把罐头往里一倒,推到她跟前。
声音听起来硬邦邦的,“吃!”
说完,不等温明杳做出什么反应,又给自己倒了一碗,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直到在椅子上坐下,温明杳整个人还是懵的。
看着眼前黄澄澄的果肉,她心里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是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刚到榕城的时候,怎么都适应不了北方的天气。
觉得那里的风很大,气候很干燥。
冬天最冷的时候,甚至感觉骨头缝里都钻进了寒风,脸也被一刀一刀剜着似的疼。
每每一出门回来,就一个劲儿往暖气片跟前凑。
忽冷忽热下,感冒就成了家常便饭,还不爱喝药,一个劲儿喊苦。
后来,周卓知道了,嘴里虽然说着“矫情”,但在她捏着鼻子喝完药之后,总会送来一瓶黄桃罐头,说是按时喝药的奖励。
还说他小时候一感冒就想吃桃罐头。
温明杳夹起一块果肉,咬了一口,甜滋滋的。
她眼眶微微泛热,轻垂的眼皮下迅浮现一层薄薄的水雾。
其实,她自小饮食清淡,也不喜欢吃甜食,更不喜欢吃罐头那种又凉又甜的东西。
可到了榕城后,却变得喜欢吃黄桃罐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