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杳杳这事……”
温砚之拧起眉心,女儿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
婚是一定要离的,可周家真会任由孩子跟着杳杳吗?
秦曼姝也急忙看向老爷子,面露哀戚,“爸……”
若是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真被抢走了,她的杳杳又该怎么办?
指尖在沙扶手上轻轻点了几下,老爷子沉思几秒,才淡淡道,“等过些日子,我找周老头好好聊聊。”
说完,他就闭上了双眼。
真要论起来,他们温家也是不欠周家的。
三十年代那会儿,百浪多息刚上市不久,还有洋地黄毒苷和奎宁,几乎是全靠进口,一支就要好几块银元。
他们温家卖了十几家大大小小的厂,以温氏洋行的名义,加上又托了港城那边曼姝娘家的关系,用实打实的金条结算,拢共才得了那么十几箱。
虽然说是匿名捐出去的,但当时作为接收人的周老头是知情的。
后来也是周老头自己主动找上门说,如果不是他们温家捐的那批药物,他也挺不过去。
还对自己许诺,若是日后有什么他能帮得上的,只管招呼一声。
想到这些旧年往事,温老爷子猛地掀起眼皮,低低吐出一口浊气。
如果事情真走到那一步,他也不介意挟恩图报一回。
温明绪坐在沙上,背脊前倾,十指交叉在膝盖上,眉眼泛冷,“实在不行,我去云城找那人好好聊聊。既然都要离婚了,我就不信他还能把孩子抢回去!”
他知道爷爷和爸妈在担心什么,可他也相信杳杳的眼光。
既然是杳杳喜欢过的男人,那必然有可取之处。
聊得通最好,聊不通,他也不介意撕破脸!
“不行!”坐在沙上的三人齐声脱口而出。
老爷子当即皱了下眉,“阿绪,这事我亲自来说,你和阿言有时间多照看照看杳杳就行。”
说完,就起身绕开茶几,走到了窗户边。
大孙子的性子,没人比他更清楚。
表面上看起来跟砚之一样温润,实则行事果决,手段也比砚之更硬。
况且,他有的是办法让周老头让步,没必要撕破脸。
……
温明杳换了身睡衣躺在床上,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指尖下的触感依旧很紧实,只是平常站立时有些下坠的感觉,甚至还有些硬。
她的经期正好是月末,前段时间在云城分区家属院的时候,听周卓提离婚那日起,她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的,二月末那几天停经了也没管,只当是延后了。
到了三月末也是如此。
一想到在医院诊室时医生告知她怀孕的画面,温明杳仍觉得有些不真实。
以前刚到云城分区时,被婆婆催生的时候,她的心里既委屈又隐隐带着一丝期盼。
可当最后真的同房了,没几天周卓就跟她提了离婚。
这些年,她是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