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杳跟前放着一本书,手里还握着一支钢笔,在笔记簿上写写停停,时而抿唇轻笑,时而皱眉。
昏黄的灯光下,那是周卓从未见过的鲜活生动。
目光触及那本书籍的封面时,只觉得刺眼极了。
温明杳像是没听到他的脚步声,笔尖在纸上不停走动。
周卓拿着毛巾擦头的动作微微一顿,一股无名火骤然从心底涌起,烧得他心口隐隐作痛。
站在原地,沉默着看了她好半晌,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轻扯着把毛巾挂好,转身进厨房,弯着腰身,在炉子上方轻轻拨弄着自己的头。
火光映在他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那本书,是阿越送给她的。
她收到时,眼眸微弯,眼里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欢喜和珍惜。
直到现在,他也再没见过温明杳笑得那么欢的样子。
这些天,阿越带着对象见了爷爷。
相比之前,她也离自己近了不少,甚至,他们还成了真正的夫妻,让他一度产生了自己能和她一直这么好下去的错觉,好到自己以为她是真的放下了。
可刚才,看她那副神情,哪里像是放下的样子。
周卓唇角添了一抹苦涩。
他在炉子前站了好一会儿,才狠狠抹了把脸,像是下定了决心。
随即,转身去了书房,拿出那张夹在书里已经许久没拿出来看过的照片,指尖轻轻拂过位于中间之人的眉眼。
翻过照片,捏着钢笔,在背面写下了一行字,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力道十足,不见半分拖泥带水。
末了,还写上了落笔的日期:年月日。
写完,又盯着照片看了好半晌,这才夹回原位,回了卧室。
温明杳洗漱完进去时,周卓已经躺在了床上。
他眼皮轻阖,双手交叉着放在肚子上,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温明杳试探着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真睡着了?”
“赶紧睡吧。”周卓拧着眉,缓缓背过身,声音里隐隐透着几分倦意,“我累了。”
温明杳见状,也不再说什么,抬手关上台灯,掀起被角,迅上了床。
次日,饶是周卓表现得很平常,温明杳也察觉出了异样。
她望着男人回屋的背影,有些心不在焉地擦着桌子。
从昨晚开始,周卓就没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
即使自己有意寻找话题,他也不是说“我累了”,就是说“我困了”。
这么明显的搪塞和敷衍,她自然也能听得出来。
只是她想不明白,明明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还那么好,怎么就忽然变成这样了呢。
这一切,都来得毫无预兆!
温明杳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她擦完桌子,洗完锅碗瓢盆,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卧室午休,而是拧了抹布,开始收拾屋子。
周卓眯了一觉出来时,温明杳正拿着抹布擦着小茶几。
他看见了,也只是步子微微一顿,旋即,戴上帽子,大步出了门。
见周卓走了,温明杳这才放下手中的抹布,长长地松了口气。
明明她刚来随军的时候,跟周卓相处时也是这样的情形,可现在却觉得莫名的压抑,甚至让她有些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