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杳跑出病房后,伸手拍了拍脸,瘫软的后背靠着墙站了许久。
直到颈间的温热退去,背后传来阵阵凉意,才长舒一口气,去找护士。
护士换下空吊瓶,温明杳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眼看周卓眼皮越垂越沉,收拾了一番。
云城地处西北,十月的天已经很冷了。
虽然这段时间要在医院度过,但也不能让房子冻了。
但周卓的吊瓶……温明杳抬眸皱了皱眉。
思索再三,她拎着准备拿回家洗刷的东西去了护理站。
小护士一听她的来意,放下手中的笔,朝她笑了笑,“温同志,你放心,秦指挥和院长都特意交待过,周指挥那边,我们护理站会重点注意的。”
她对这个传说中的资本家大小姐,感官真的很好。
叶菁菁家就在她家隔壁,她和叶菁菁之间的关系虽然算不上特别要好,但也比一般熟人要好上很多。
以前,周围的几个小姐妹相约,叶菁菁虽然没有特意提起过温同志,但话题总能在不知不觉间被她引到周指挥和他妻子身上。
虽然自己当时没怎么听懂,但回家跟母亲闲聊时无意提起,母亲一听,瞬间就皱了眉。
还说:“妞妞,叶家那丫头看着温顺怯生,实际上一肚子弯弯绕绕,你以后少跟她来往!”
她当时还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这么说。
母亲见自己似懂非懂,又把叶菁菁的话逐句给自己分析了一遍。
也是那时候,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叶菁菁轻飘飘的一句话,听起来没什么,但经母亲仔细一分析,暗里全是编排和挤兑。
她当时明白了,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对叶菁菁疏远的同时,也对周指挥这个媳妇多了几分关注。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心里对这位温同志的了解也不再是先前那么片面了。
温明杳一走远,周围的几个护士纷纷围了上来。
“小宋,不是说周指挥和你们邻居家那位文工团的叶同志是互相喜欢的吗?周指挥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也不见她过来看一下?”
宋楠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没抬头,“姐,这话可不兴乱说,人家周指挥都已经结婚了,而且,我瞧着周指挥和温同志感情挺好的。”
她知道,叶菁菁不是不想过来,是没时间过来。
前段时间,就听母亲在扫盲班上完课回家后,低声抱怨说:
人家小温老师原本教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换成了叶家那丫头,上课死板不说,还没耐心,导致她整整一个月下来,拢共也没学会几个字。
想到这里,宋楠摇了摇头。
在文工团,叶菁菁每天除了排练或是慰问演出,还要定期参加集体劳动和学习。
现在每天晚上还要雷打不动地去扫盲班任教。
哪里还有时间过来看周指挥……
“哎呦,可不止那位叶同志,你们没瞧见,我昨天中午值班的时候,周指挥病房里来了个面生的女同志。”另一个小护士连忙虚掩着嘴,压低声音道。
“叫的还可亲热了,还跟秦指挥说她要留下照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周指挥的妻子呢。”
几个小护士一听,也小声嘀咕起来。
“姐,你说的是不是那个皮肤看着比较白,个子不高,眼睛瞧着挺大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