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刀
出了关隘,向东行十馀里,便是镇云城。
离镇云城不足半里的地方,沈寂下了马,牵着缰绳,一步步走近。
城墙上烛火通明,照得墙下十馀丈的地方亮堂堂。
城墙外,城门两侧各搭着两架软云梯,软云梯每一层中央拴着一个鈎子,镇云的将士们在墙根下将麻袋挂上,挂好一串十二袋粮食麻袋,城墙上镇云的守备便将软云梯卷回去,每卷一格,粮食便卸下一袋。
等十二袋完全卸下後,上头再大吼一声,墙根的将士们闻声统统闪开,给墙下腾出一丈见方的空地,上头再将软云梯掷下来,最後一节正到将士们眼前,重新装袋。
如此往复。
沈寂和李云琅到城墙下时,五百石才运了不足一百石。
五百石只能够镇云城内三天,有了粮食,开城门必将引起百姓恐慌,到时冲出城外,这瘟疫就难控制了。
这软云梯的法子,虽慢,但稳妥许多。
李云琅见衆人皆为了这些粮食忙前忙後,忽然对自己想看看师父丶阿珠的念头有些自责,大难当头,自己这样的小家小爱,委实有些说不出口。
况且,师父也一定不愿自己囿于这小情小爱之间。
城墙上镇云镇守使张森,遥遥见两人一马站在城墙下,还未询问身份,手下便凑过来悄悄禀报,“大人,底下那位。。。。。。便是沈寂。”
张森半信半疑,怎会呢?
镇云军营主帅虽挂着镇云的名字,但自三年前石勋战死在此,加之这里曾是新帝的旧封之地,如今镇云主帅的地位已远高于他一个小小的镇守使。
何况,沈寂又是新帝眼前的红人。
实在不必贪图赈济百姓的这点虚名。
若非贪图这点虚名,那便是要来查验自己的工作是否做到了位?
想到这儿,张森恍然大悟,原来是来视察自己的工作的。
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城墙,大开城门,对着沈寂高呼,“城外可是沈将军?”
李云琅撑着沈寂的手下马,在他身後提醒,“张森,其母亲是王实甫的外甥女。”
张森的外祖母便是王实甫的亲姐姐,论起来,张森要叫王实甫一声舅姥爷。娘亲舅大,这层关系不是简单的亲戚关系,否则张森一个屡试不第的举子,如何能在而立之年便当上镇云镇守使?
从举子案到吴良丶再到周敬鸣,太子旧党的确已有擡头之势。
沈寂拉着她的手,笑笑,“担心我?”
“沈寂。。。。。。”李云琅抽回手,不想理他,每每说到朝中局势,他总是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叫她忧心。
沈寂看着她的眼睛,“音音,我如今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他要的也是我做一把撬掉太子一党的刀。”
李宸敬在上京给了他极大的权势,极高的地位,而他既无根基,又无党羽,做这把刀最合适不过了。
“这把刀,是注定要带血的。”
他身後将她身後帷帽戴好,遮住她的眉眼,只露出一点惨白的唇色。
“一会儿,不要讲话。”
李云琅还想说什麽,张森已然一路小跑奔至眼前。
沈寂点点头,“张大人,久仰。”
张森忙拱手还礼,“下官久居镇云,沈将军到任,有失远迎,只因城中突发瘟疫,还请将军恕罪。”
话说得圆满,姿态也做得低。
张森躬着身子,悄悄擡眸观察沈寂身後,白衣大氅兜帽盖住了整张脸,只能看身形,是个女子。
“张大人,听闻济民医馆医术高超,我这位朋友来求诊,请张大人行个方便。不知城中瘟疫如何?济民医馆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