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正你一勺子,我一筷子,甜蜜地吃着午饭。
院门外突兀地响起敲门声,又急又重,跟催命似的,瞬间打断满室温柔。
紧接着,外传来一阵熟门熟路的叫喊,嗓门大得半个家属院都能听见,一声比一声黏糊:
“老柴在家吗?老柴?……我都闻到你家饭菜味儿了,快开门!是我,你的大媒人老赵啊!你别装听不见……”
“老柴,老柴,柴毅,我的柴大团长……”
赵卫国一早就听说,顾明远苦口婆心追了五公里,愣是没说动柴毅半分。
心说那书呆子只会讲大道理,哪懂怎么劝人?
这种软磨硬泡的活儿,还得他这个老将亲自出马。
这不,一下班连家门都没进,一口热饭都没顾上吃。
揣着满肚子腹稿,直奔柴家而来,非得把这个“大神”(煞神)请出山不可。
门外叫喊一声接着一声,叫得那一个情真意切,又好似郎情妾意般,带着点撒娇的恳切。
那调子一波三折,高高低低、起起伏伏,跟唱戏似的。
要不是知道,两人是过命的好兄弟,屋里的胡柒都要忍不住怀疑,柴毅和这位“赵媒人”有啥见不得人的奸情。
看这架势,大有不见“情狼”势不还的意思。
赵卫国在外头叫得欢,可柴毅在屋里气得牙痒痒,脸色越来越黑。
听几句还行,听多了心烦。
这没完没了的聒噪,听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掌不自觉一点点攥紧,骨节咔咔响。
气得闭了闭眼,抬手狠狠捏了捏跳个不停的眉心,恨不得有把锤子,能把那破锣嗓子砸哑。
胡柒坐在桌边,把门外的鬼哭狼嚎,全当成下饭乐子。
一口菜一口饭,吃得喷香,耳朵竖着,听得津津有味。
嘴角还憋着笑,时不时“噗嗤”两声。
吃饱喝足,胡柒随手一抹嘴,慢悠悠站起身,朝外头扬声:“诶——赵大哥!等会儿,这就来!”
“啊?……好嘞好嘞!不急不急,老柴赶紧过来开门!”
门外的赵卫国听到胡柒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马喜出望外。
连忙高声应下,嘴上说着不急,话里话外都在隔着门催柴毅动作快点儿。
“哐当”一声闷响,院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柴毅站在门后,高大的身影挡住大半边,一张脸冷得像寒冬的冰。
目光冷冰冰从上往下扫,把门外那只聒噪的“老家雀”从头到脚剜了一遍,半个字都懒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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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就差没往他脑门上刻个“滚”字。
赵卫国被那眼神剐得脖子一缩,还没来得及开口,柴毅已经转身大步折返回堂屋,低头自顾自收拾桌上的碗筷,全程把人当空气。
他嘿嘿一笑,厚着脸皮跟在后面进院,鼻子一抽一抽的,循着香味儿走。
一迈进堂屋,左右探头打量一圈,视线一落到饭桌上,鼻子猛地一抽,瞬间就挪不开眼,喉咙不自觉狠狠吞咽了下口水。
不是,他没出息,实在是柴家这伙食,好得拉仇恨!
又是炒虾,又是炖鱼,旁边还有几碟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半盆白米饭。
盘盘油水十足,香味浓得直往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