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针的颜色一点点变深,从翠绿变成墨绿,再变成暗绿带点黄,香气也从青涩变得醇厚,顺着厨房窗户飘得满院子都是。
全程不放油,不能盖锅盖。
一盖盖子,挥的松油会闷在里面,喝着又苦又涩,还容易上头。
敞着锅炒,精油随着水汽自然一起散掉,茶才清香顺口。
院子里,大兰子和小川子乖乖的地帮叶舅妈和叶娘擦桌洗碗。
大兰子踩着小板凳,把碗一个一个递给叶舅妈擦干。
小川子负责把擦好的碗摞起来,搬到橱柜里,小短腿,忙前忙后,一刻也不闲着。
摞着摞着,哗啦一声响。
吓得他脸都白了,叶舅妈探头一看——碗没碎,只是摆歪了。
小川子缩了缩脖子,叶舅妈却只是说了句:“慢点,别急。”
厨房里,松针茶已经炒好。
摊在竹筛里晾着,柴爹擦擦汗,看向那一筛子暗绿色的松针,捏起一小段闻了闻。
不苦了,有种草木的清苦香,混着一点点焦香。
他点点头,很是满意。
胡柒呢?
早在放下筷子时,就被叶老爷子和杜老太太连哄带劝,直接赶回东厢房睡午觉。
老太太摆摆手:“去去去,歇着去。这哪用得着你?”
老爷子也点头:“家里这点小活,用不着你插手,快回屋眯会儿。”
胡柒嘴上说着“不累不累”,脚底下却已经很诚实地往东厢房挪。
家里老的忙前忙后,小的跑来跑去,都在干活。
她一个年纪轻轻的趴窝,享清福,好意思吗?
还真好意思。
都说女人一辈子最金贵,最得意的时候,就是怀胎十月期间。
长辈拦着不让干活,她还偏要抢着干,殷勤个啥?
往后孩子生出来,有的是干不完的活儿。
“啊——睡觉。”
胡柒惬意地呼出一口气,美滋滋地往炕上一躺,身子一蜷,没一会儿就睡得香甜。
干活?干什么活?
那是大黑媳妇儿,他心尖尖上的人。
柴家捧着的小祖宗,更是把自家那根“老光柴”给收服了,救苦救难的女菩萨。
没有她,柴毅指不定还要打多少年光棍,一辈子孤孤单单。
人家不嫌弃他们家,能看得上那个不争气的,还乐意给生孩子,在家孝顺长辈,疼爱小辈,在外给撑腰壮势。
柴家和叶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满意,满意,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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