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他只知道,每次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他都会抬起头。
然后,低下头。
不是他。
直到第五天的夜里。
他发现了一件事。
窗纸上有一个细小的破洞,很小,在右下角,靠近窗框的位置。
他凑过去,把眼睛贴在上面,往外看。
外面是那片竹林,月光下,竹影摇曳。
什么都没有。
可他知道,这个洞,是有人从外面捅开的。
那夜没有月亮。
天沉沉的,压得极低,像要落雨。竹林静得诡异,连竹叶都不响。
叶清弦坐在窗前,把那把琴从粗布里拿出来,放在膝上。
手指落在琴弦上,没有成调,只是零零落落的几个音。
他想起了那首童谣。
母亲教的,南疆人人会唱的那首。
他不敢唱,唱了就想家了,想家可回不去了。
可他今夜忽然很想唱。
他试着弹起开头的几个音——很轻,很轻。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哼唱,跟着他的琴声,准确无误,哼着同一个调子。
叶清弦的琴音猛地顿住,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竹影摇曳,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清。
可那哼唱没有停。断断续续,像是在等他回应。
叶清弦的手指落回琴弦,他重新弹起那首童谣。这一次,是完整的曲子,从头到尾,每一个音符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窗外的哼唱跟随着他,一句,一句,又一句,像两个人隔着夜色在对话,像两条溪流终于汇到了一起。
一曲终了,叶清弦站起身,走到门边,他拉开门,月光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玄色的衣袍,挺拔的身姿。
陆昭尘,他站在那里,看着他。
“我吵到你了?”他问,声音有些低。
叶清弦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等了五天,他来了,可当他真的站在面前,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昭尘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小径:“我巡逻,路过,听见琴声,就没忍住跟着哼了。”
叶清弦看着他。心中默念着:巡逻,路过。南苑这么偏僻,巡什么逻?路什么过?
他没有问。
他只是说:“你……你怎么会唱这首曲子?”
陆昭尘的眼睛在月光里亮了一亮。
“你刚才弹的曲子,”他开口,“是我小时候,我娘常唱的。”
叶清弦愣住了,“你也会唱?”
陆昭尘点点头:“我也是南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