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清辉穿窗,细碎落在床榻柔软的锦缎上。
一夜安稳沉眠,屋内暖意未散,静谧温柔。
慕倾颜整个人蜷缩在帝君婉怀中,雪白长铺了满枕,呼吸均匀绵长,睡得酣甜无虞。昨夜灵酒后劲未消,又被熟悉安稳的怀抱裹着,她周身松弛,半点不愿醒,长长的睫羽静静垂落,像敛了一枕月色,乖巧又软糯。
天色已然大亮,落云巅的赛场晨钟遥遥响起,清亮悠远,穿透层层院落,回荡在整片驻地之中。
帝君婉早便醒了。
她睁着眼静静怀抱着怀中少女,看了她许久,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宠溺。昨夜深宫密谈的沉重浩劫、两年后的魔皇危机、即将破境的十四境金仙境祸乱、人族渺茫的前路,所有压心的沉重,都在怀中这温软安稳的小小身影里,稍稍得以抚平。
可赛事不等人,第二轮比试即刻开启,再贪睡便要误了时辰。
帝君婉低头,鼻尖蹭了蹭慕倾颜蓬松的顶,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温柔却不容推脱。
“颜儿,醒了,该起身了。”
怀中人毫无动静。
慕倾颜埋在她怀里,小脸蹭了蹭温暖的衣襟,眼皮都懒得掀开分毫,只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软糯慵懒的哼唧,黏着暖意,死活不肯睁眼。
“唔……不要……”
声音含糊细碎,带着浓浓的睡意,软软绵绵,满是撒娇的执拗。
她四肢慵懒地蜷缩着,死死贴着温热的被窝,半点起身的意思也无,摆明了要赖床到底。
帝君婉无奈失笑,眼底宠溺更深,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腰侧。
“再不起来,第二轮比试可要开始了,难不成要让师姐替你上场?”
回应她的,只有少女愈软糯的咕哝,以及愈紧密的依偎。
酒劲余留,睡意沉沉,慕倾颜此刻脑子昏沉一片,只想窝在温暖怀抱里沉睡,外界的赛事纷争、人声喧嚣,统统与她无关。
几番轻声唤不醒人,帝君婉也不恼,索性俯身,干脆利落地一把掀开暖融融的锦被。
微凉的晨风骤然覆上细腻温热的肌肤。
慕倾颜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蜷缩躲闪,下一瞬,掌心带着微凉温度,轻轻落在她柔软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三下。
“啪、啪、啪。”
清脆又温柔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不算疼,却足够驱散大半睡意。
“疼……!”
慕倾颜瞬间睁了眼,长长的睫毛慌乱颤了颤,清澈的紫瞳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盛满了委屈,眼眶微微泛红,软糯地瘪着嘴,小声控诉。
“师姐欺负人……”
那模样又乖又软,湿漉漉的眼神惹人怜爱,半点戾气也无,只剩孩童般的娇憨委屈。
帝君婉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俊不禁,伸手替她拢好散落的长,笑意温软:“这下醒了?再赖床,师姐可就不止这样了。”
慕倾颜揉着眼睛,懵懵懂懂坐起身,脑袋依旧昏沉,小脸上还挂着未消的绯红与浓重的睡意,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她乖乖任由帝君婉替她整理衣袍、束好长,动作迟缓慵懒,一步一晃地跟着帝君婉走出厢房,去往落云巅中央赛场。
晨光正好,朝阳洒落万里,整座落云巅人声鼎沸,人山人海。
各宗弟子齐聚赛场,衣袂翻飞,灵气纵横,喧闹的议论声、助威声、谈笑声交织成片,比起昨日晚宴的喧嚣,更添几分剑拔弩张的赛事氛围。
一路行来,晨风拂面,终于彻底吹散了慕倾颜最后的睡意。
她如今稳稳坐镇五境化神境,是年轻一辈中极为罕见的高阶修士,只是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慵懒清冷,雪白长随风轻扬,紫瞳澄澈清冷,静静落在前方林立的各宗人马之上。
玄梦宗此次闯入第二轮的弟子,寥寥无几。
经历轮严苛厮杀、各派针对暗算,诸多弟子遗憾淘汰,最终堪堪稳住名次、成功晋级第二轮的,仅有三人。
慕倾颜,梦微尘,许渲染。
三人并肩立在玄梦宗专属的参赛区域,身姿挺拔,气度清绝。
而桂振宇与其余落选的玄梦宗弟子,早已早早落座观众席。少年目光一瞬不移地落在少女身上,身姿笔直,眼底满是笃定的信赖与担忧,静静等候着为她助威。
周遭人流如织,无数宗门弟子扎堆闲谈,目光频频戏谑、鄙夷地扫向人数寥落的玄梦宗,细碎的嘲讽议论声声入耳,毫不遮掩。
“你们快看玄梦宗那边,笑死我了,堂堂老牌大宗,第二轮居然就只剩三个人?”
“先前还以为玄梦宗出了个白天才,年纪轻轻突破五境化神境,能逆势崛起,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底蕴早就散干净了。”
“就那个白头的慕倾颜还算有点实力,剩下两个平平无奇,根本撑不起场面,这一轮铁定淘汰!”
窃窃私语裹挟着轻蔑嘲讽,此起彼伏,密密麻麻落在耳畔。
不少弟子刻意抬高语调,就是想让玄梦宗几人听得清清楚楚,极尽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