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记住什么?”
“记住你有一个地方可以回来。”昱宁抬起头,看着如麦的眼睛,“不管你去了哪里,不管你走了多远,你都有一个地方可以回来。”
如麦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但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昱宁看到了,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没有泪水,但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如麦。”
“嗯?”
“我不是在求婚。”
如麦愣了一下。
“我是在通知你。”昱宁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反正你也跑不掉了。”
如麦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不是那种在病人面前保持的温和的笑,而是真正的、眼睛弯起来的、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认命的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如麦问。
“从认识你的那天起。”昱宁说,“你忘啦?大学霸?”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春天的太阳不高不低地挂在东边的天空上,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而温暖。远处有小孩在楼下跑来跑去的笑声,尖尖的,脆脆的,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声。
如麦低下头,看着自己中指上那枚戒指。银色的翅膀,中间一颗小小的钻石。很轻,戴在手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她知道它在。它会一直在。
“你梦里的那个世界,”如麦顿了顿,“我也在那里吗?”
昱宁沉默了一秒。
“在。”她说,“你一直在。”
如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把手指插进昱宁的指缝里,十指相扣。两枚戒指靠在一起,银色的光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只是谁的。
那瓶叫“归巢”的香水静静地立在床头柜上,深棕色的玻璃瓶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旁边那杯牛奶已经凉透了,奶皮结了一层厚厚的膜,没有人去喝它。
“你说恨的尽头是什么?”
如麦想了想。
“爱。”她说。
昱宁看着她。
“你确定?”
“不确定。”如麦说,“但我在试着把它变成爱。”
飞蛾物语(一)
决定去挪威结婚,是如麦提出来的。
“为什么是挪威?”昱宁当时正在厨房洗碗,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盘子滑了一下,差点摔碎。
“因为北极圈在那里。”如麦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不要糖,微苦。“我们第一次真正在一起,就是在那里。”
昱宁没有说话。她把洗好的盘子放在架子上沥水,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如麦。如麦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这种程度的事。但昱宁知道,如麦说出这句话,用了多大的力气。
“你想好了?”昱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