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行吗’,不是商量的语气。是通知。”宛琳琳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但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很坚定。她不是随便说说的。她是真的不想再当我姐姐了。”
如麦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宛琳琳接过去,捂住了脸。
如麦看着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没有急着说。她端起美式又喝了一口,给宛琳琳足够的时间平复情绪。
吧台后面,昱宁往这边看了一眼。如麦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过来。
过了一会儿,宛琳琳放下了纸巾。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了,但情绪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你说我是不是太黏她了?”她问,“是不是我让她觉得烦了?”
“你觉得你黏她吗?”如麦反问。
宛琳琳想了想。
“可能有一点。”她说,“但以前她也让我黏的。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现在忽然就不行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如麦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想,然后再回答我。”
宛琳琳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姐姐’这个身份,”如麦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孙玥对你来说,是谁?”
宛琳琳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你想想。”如麦靠在椅背上,给她时间。
宛琳琳低下头,盯着手里那杯已经不太热了的可可。
是谁?
如果不是姐姐,孙玥是谁?
是那个在她最害怕的时候,第一个伸出手的人。
是那个在她妈妈带着她闯进病房、面对周雅兰的歇斯底里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用异样的眼光看她的人。
是那个在所有人都不欢迎她的时候,默默地把她带回家、给她收拾房间、给她买日用品的人。
是那个在她发烧的时候,整夜守在床边,一遍一遍地用湿毛巾给她擦额头的人。
是那个在她做噩梦惊醒的时候,会轻轻敲她的门、问她“要不要喝杯水”的人。
是那个她每天最想见到、见不到就会心慌、见到了又不知道说什么的人。
宛琳琳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姐姐这个身份,孙玥是谁”。
因为“姐姐”这个身份,是她和孙玥之间唯一的、合法的、被允许的关系。她一直把自己对孙玥的依赖、思念、占有欲,全都装进了“妹妹”这个容器里。
因为只有这个容器,不会被人质疑。
但如果这个容器被拿掉了呢?
如果孙玥不是她的姐姐——
那她对孙玥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如麦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知道她已经触碰到了那个问题的边缘。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这个问题你可以带回去慢慢想。但你记住一件事——”
她停了一下。
“孙玥说的那句话,不是因为讨厌你。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