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陈雨桐是来找她的,那她会自己来。
如果不是,那她们就没有见面的必要。
下午,如麦去了咖啡馆。
不是因为想喝咖啡,而是因为她需要出门。在家里待了一整天,她觉得墙壁在向她靠拢。书架上的书她看过了,冰箱里的食物她整理过了,地板她擦过了——如果再不出门,她就要开始跟植物说话了。
咖啡馆里没什么人。工作日的下午,客人本来就少,加上天气不好,巷子里冷冷清清的。昱宁在吧台后面洗杯子,看到她进来,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做了一杯热可可,放在吧台上。
如麦在高脚凳上坐下,端起可可喝了一口。
“你今天怎么来了?”昱宁问,手里的活没有停。
“在家待不住。”如麦说。
昱宁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把洗好的杯子放在架子上沥水,擦干手,靠在吧台后面的柜子上。
“她还在云港。”昱宁说。不是问句。
如麦点了点头。
“路诗涵告诉你的?”
“嗯。”昱宁说,“她问我,如果陈雨桐来店里,我怎么办。”
如麦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怎么说?”
“我说,她不会来的。”昱宁的声音很平,“她知道这是谁的店。她不敢。”
如麦看着昱宁。昱宁的表情很淡,但如麦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柜台上无意识地叩击着,一下,两下,三下——和她自己思考时的习惯一模一样。
“你在紧张。”如麦说。
昱宁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她说。
“你在。”
昱宁沉默了几秒。
“好吧。”她说,“有一点。”
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
“如麦,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不是她来店里闹,不是她说什么难听的话。我怕的是——她站在我面前,跟我说‘对不起’,然后我发现我一点都不想说‘没关系’。”
如麦放下可可杯。
“那就不要说。”她说。
昱宁抬起头,看着她。
“没有人规定你必须说‘没关系’。”如麦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她道歉是她的事,你原不原谅是你的事。两件事不一定要有关系。”
昱宁看了她很久。
“你总是能把复杂的事情说得很简单。”昱宁说。
“因为本来就不复杂。”如麦端起可可又喝了一口,“是人把它想复杂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店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木质的桌椅和泛黄的便利贴上。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随时要下雨,又像是已经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