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哪位?”
“这里是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心理科。您之前在我们科室就诊,主治医师是如麦医生。请问您最近是否方便来医院做一个常规随访?”
昱宁的手顿了一下。
“请问是谁让您打这个电话的?”昱宁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是系统自动排期的。”对方说,“您看这周四下午三点方便吗?”
昱宁想了想,说:“我确认一下时间,稍后回复。”
她挂了电话,站在吧台后面,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她拨了如麦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如麦,你们科室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做常规随访。你知道这件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不知道。”如麦的声音沉了下来,“谁打的?”
“没报名字,说是系统自动排期。”
“系统不会自动排期。”如麦说,声音里多了一种昱宁很熟悉的东西——那种她在分析病例时的专注和警觉,“随访都是人工安排的。你把号码发给我,我查一下。”
昱宁把号码发了过去。
过了大概十分钟,如麦的电话回过来了。
“那个号码不是我们科室的。”她说,声音很平,但平得有点刻意,“是医院总机的一个分机号,但那个分机号对应的座位已经空了很久,没有人用。”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借用了那个分机号,给你打了电话。”
昱宁靠在吧台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台面上画着圈。她听到如麦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昱宁,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任何人打电话来说是我的同事、说医院的事情、说任何和我有关的事情,你都不要信。先挂掉,然后给我打电话确认。”
“好。”
“还有——”如麦顿了一下,“如果有人来店里,说是我让你来的,也不要信。”
“如麦。”
“嗯?”
“你觉得她想干什么?”
如麦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里只有她的呼吸声,轻轻的,均匀的,像是她在用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跳。
“她在测试边界。”如麦终于说,“她想看看,她能靠近到什么程度。”
挂了电话之后,如麦坐在诊室里,盯着墙上那张心理咨询伦理守则看了很久。
那张守则她看了无数遍,上面的每一条她都能背出来。但此刻,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像是在看一道她解不开的数学题。
“心理师应尊重来访者的隐私权,未经来访者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来访者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