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不管查到什么,都不要自己行动。”路诗涵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到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严肃,“张檀这个人,我和她在读高中那会就打过交道,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不是你能用道理说服的那种人,也不是你能用冷静应对的那种人。她是那种——你越冷静,她越觉得你在挑衅的人。”
如麦没有说话。
“高中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类似的话。”路诗涵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底的担忧没有散去,“你的冷静是你的优点,但在张檀面前,它可能会变成你的弱点。因为她不讲逻辑,不讲规则,不讲道理。她只认一件事——她想让你难受。”
店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三个人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灯管。日光灯管在灯罩里嗡嗡地响了几秒,又恢复了正常。
“跳闸了?”路诗涵问。
“没有。”昱宁说,“可能是灯管老化了,以前就经常这样。”
说完这句话,她放下抹布,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站到如麦身边。她没有刻意靠得很近,但她的位置刚好挡住了从门口方向看向如麦的视线。
路诗涵看到了这个动作。
她没有评价,只是端起已经凉透的美式,一口喝完。
“我先走了。”路诗涵站起来,拎起托特包,“有消息我联系你。”
“我送你。”如麦说。
“不用。”路诗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昱宁,“你们注意安全。最近尽量不要去人少的地方,晚上早点回家。”
她走到门口,风铃响了。她回头,目光在如麦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别怕。这次有我。”
门关上了。
风铃在秋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店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昱宁站在如麦身边,没有动。如麦坐在高脚凳上,看着门口的方向,也没有动。墙上的钟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着,在安静的店里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如麦。”昱宁先开口了。
“嗯。”
“你不该让她查。”
如麦转过头,看着昱宁。昱宁的表情很平静,但如麦看到她的下唇有一点发白——她在咬嘴唇,这是她生气时的小动作。
“为什么?”如麦问。
“因为她如果知道你在查她,她会更疯。”昱宁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你不了解她。她不是那种会因为你反击就退缩的人。你反击,她会觉得你在挑战她,然后她会变本加厉。”
如麦看着昱宁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经历过太多之后的、疲惫的清醒。像是一个从战场上回来的人,在告诉你“那片雷区我走过,你最好不要去”。
“昱宁。”如麦站起来,和昱宁面对面站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我不怕她。”
“你不怕她,但你应该怕。”昱宁说,“因为你不知道她能做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