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意深吸一口气:“找什么东西需要在别人班级待十几分钟?”
张檀翻了个白眼:“我项链掉了!我爸刚给我买的tiffany,好几万呢!我们仔细找找不行啊?谁知道是不是被他们班谁捡了藏起来了?说不定就是那个如麦拿的呢!你们怎么不查查她?”
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态度嚣张至极,完全没有对老师应有的尊重。
温书意看着眼前油盐不进、蛮横无理的张檀,感到一阵无力和愤怒。没有直接证据,仅凭走廊监控和动机推测,根本无法给张檀定性。更何况,张檀家里的情况,她知道事情很难办。
僵持了片刻,温书意只能暂时让她们回去:“这件事学校会继续调查。希望你们说的都是实话。回去吧,以后不要随意进入其他班级。”
张檀嗤笑一声,扭头就走,另外两个女生也趾高气扬地跟了出去。
办公室门打开又关上。
门外,昱宁不知何时靠在对面的墙边,仿佛只是路过,又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张檀一出来就撞上昱宁那双冰冷沉静、看不出丝毫情绪的眼睛。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针,精准地刺入张檀强装的嚣张气焰之下,让她莫名地脊背一凉,脚步顿了一下。
昱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秒,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件死物,或者评估一件即将被废弃的工具。
但这比任何明显的怒意都让张檀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和被彻底轻视的羞辱。
张檀下意识地想瞪回去,想放句狠话,但喉咙像是被那无形的冰冷扼住,最终只是僵硬地移开视线,带着两个跟班,脚步有些仓促地离开了。
昱宁看着她们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缓缓站直身体。她侧过头,目光透过办公室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里面正揉着眉心、一脸疲惫的温书意,又扫了一眼b班教室的方向。
无法等待
周五的放学铃格外悦耳,意味着为期两天的短暂休整。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忙着收拾书包,讨论周末计划,空气里弥漫着轻快的躁动。
星茗今天下午就被家长接走了,说是她奶奶的八十大寿生日,她要提前到场,于是周五放学一起走的三人今天变成了两人。
如麦拉上书包拉链,看向旁边已经站起身的昱宁:“等我一下,”她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静,“温老师找我说十一月校际代表演讲的事,让我去她办公室一趟。”
昱宁停下脚步,侧头看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微微挑了下眉梢,算是询问。
“可能要点时间。”如麦补充道,像是在解释,“要不你先回去?”
昱宁没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如麦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渐渐空荡下来的教室走廊。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和如麦的对话框,然后抬眼看她。
如麦明白了她的意思。这种无声的关切让她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陌生的暖意,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也拿出手机:“好,保持通话。我这边结束了就告诉你。”
一条无形的线,通过无线电波连接着两人,提供着微不足道却又真实存在的安全感。
“应该不会太久的,你走慢点,我弄完就出来,应该可以追上你的。”
“嗯。”昱宁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这个方案。她戴上耳机,将手机揣回外套口袋,转身先走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如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这才转身走向教师办公室。
温书意找她谈的确实是正事。关于下个月去邻校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任务,稿件的修改意见,注意事项,流程安排……负责又细致,一一叮嘱。如麦认真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一直保持着通话连接,耳机里能隐约听到昱宁那端传来的细微声响——穿过校园的喧闹,走上街道,车流声,风声……平稳而规律。这背景音像一种无声的陪伴,让如麦在处理正事时,心底某一处奇异地安定。
大约半小时后,事情谈得差不多了。
“大概就是这些,稿子下周三前改好再给我看一下就行。”温书意合上文件夹,温和地笑笑,“辛苦了如麦。周末愉快。”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如麦起身告辞。
走出办公室,教学楼里已经变得十分安静,只剩下零星几个值日生还在打扫卫生。夕阳的光线斜斜地透过窗户,拉出长长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通话还在继续。耳机里传来的是平稳的脚步声,似乎昱宁已经走到了小区附近,环境音变得相对安静。
如麦下意识地想开口告诉对方自己结束了,可以往回走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忽然觉得有点多此一举——既然通话说好了结束联系,似乎也没必要特意汇报行程。
她朝着教室走去,打算拿上落下的两本参考书再回家。
拿到书,她想了想,朝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到女厕门口,她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脚步。里面很安静,灯亮着,看起来空无一人。她走了进去,将手机和书暂时放在了洗手池旁边干燥的大理石台面上——这是她的习惯,不喜欢带着东西进隔间。
她选择了最里面那个隔间,关上门,反锁。
就在锁舌“咔哒”一声轻响落定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