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麦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看着昱宁,试图理解这突如其来的、疯狂的提议背后的逻辑。
“你疯了?”她问,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为什么突然要去那里?而且只有我们两个?”
昱宁沉默了一下,视线微微偏开,落在窗外明媚但寻常的秋日阳光上,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语调:“就当是…”
“你说什么?”
昱宁看起来并不打算重复第二遍:“昨晚我吵到你了。还有……”她顿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那个噩梦,吓到你了。”
如麦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和他这个疯狂的提议一样荒唐。
就因为一个噩梦,一次意外的摔跤,和几句深夜的对话?
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点。
如麦感觉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敲了一下,泛起一丝奇异的酸软。
“就因为这个?”如麦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个梦而已,没必要……而且我连省都没出过呢,还出国?真是疯了,感觉我在做梦。”
“不止。”昱宁打断她,转回头,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自己也想去看看,听说那里的星空很不一样。”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凌晨五点多醒来回到自己那间冰冷的公寓后,她毫无睡意。
如麦梦中那个叫“薇因”的名字和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鬼使神差地开始搜索极地的信息,当“钻石尘”的现象和关于斯瓦尔巴群岛的介绍跳入眼帘时,一个强烈的、近乎冲动的念头攫住了她——她要带如麦去看这个。
立刻,马上。
就像某种无法言说的渴望在驱使着她,要逃离现在的一切,去往一个纯净而极致的世界。
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只剩浪漫美好,和无尽的爱意。
如麦没有立刻回答。她也看向窗外,城市的天空被高楼分割,泛着熟悉的灰蓝色。
北极圈的永夜、极光、钻石尘……这些词汇组合成一个遥远而陌生的梦幻世界,对她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冒险的冲动和对未知的好奇,开始悄悄滋长。
“很贵吧?”她轻声问,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机票、住宿、装备,这绝不是一笔小开销。
“我负责。”昱宁立刻接话,语气没有任何犹豫,“我有积蓄。”
昱宁没有说明的是,那笔所谓的“积蓄”,绝大部分来自昱康每月定时打来、她却几乎从未动用过的“补偿金”。过去她对此嗤之以鼻,但此刻,她突然觉得用这笔钱来做这件事,似乎有了某种特别的意义。
如麦转过身,重新看向昱宁。阳光透过窗户,勾勒出她清晰而坚定的轮廓。那双总是带着冷冽或戒备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罕见的、近乎恳切的微光,让人难以拒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最终,如麦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嘴角微微上扬:
“需要带什么?”
昱宁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虽然那光芒很快被她压下,但如麦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变化,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开始在两人之间流动。
“保暖的。最保暖的。”昱宁立刻进入状态,语速加快,她蹲下身,利落地打开那个巨大的背包,开始如数家珍地往外掏东西,“羽绒服,要防风防水的那种。抓绒内胆。保暖排汗内衣。羊毛袜。雪地靴。手套,要分触屏指和保暖层。面罩、雪镜、保暖帽……”
一件件专业级的防寒装备被摊在地板上,很快堆起一座小山。如麦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准备的?”她拿起一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鹅绒服,标签甚至还没剪,张大了嘴。
“以前…陆陆续续买的。”昱宁含糊其辞,手下动作没停,其实其中大部分是她今天天刚亮就冲去市中心最大的户外用品店,凭着记忆中对如麦身材的估算和店员的建议,近乎疯狂地采购来的。她把一件标着如麦尺码的亮色羽绒服塞给她,“试试这个。”
如麦接过衣服,触手是前所未有的柔软和温暖,穿上尺寸竟然意外地合身,仿佛量身定做。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如麦更惊讶了。
昱宁正在整理一对厚实的手套,头也没抬:“目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如麦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昱宁式高效率风暴准备”。
在她还在纠结要不要带本单词书或者习题集在路上看的时候,昱宁已经雷厉风行地帮她规划好了所有必需品。
“充电宝,大容量的,那边冷,电池掉电快。相机带了吗?手机保暖套。润唇膏、高保湿面霜、防晒霜——雪地紫外线很强。暖宝宝多带点。”昱宁一边清点物品,一边快速说着,像个经验丰富的极地领队,“这些就够了。衣服我带的够我们换洗。还有那里不需要习题集,别给我出去旅游还学习,你就是不写作业也没老师会说你。”
毕竟如麦的成绩完完全全就是a班的水平,是她自己想留在这个班,她开始是因为喜欢这个班主任,直到碰见了星茗。
如麦看着她井井有条的样子,忍不住感叹:“你好像很熟练?”
“攻略看多了。”昱宁言简意赅地带过,其实她几乎熬了整个通宵研究行程、装备和注意事项,“你去收拾一下个人用品,证件带好。其他的我来。”
下午两点左右,所有行李终于打包完毕。两个巨大的登山包并排放在客厅中央,预示着一段非凡旅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