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宁没事儿吧?”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几乎在昱宁倒地的瞬间就吹响了,几名裁判和工作人员迅速冲了过去。
“同学怎么样?还能继续吗?”主裁判蹲下身,看着昱宁惨白的脸和渗血的伤口,眉头紧锁,“安全第一,我们马上终止你的比赛,送你去医务室!”
d班那个撞人的女生,张檀,此刻一脸“无辜”地站在不远处,眼神却带着一丝得逞的恶意。
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星茗也瞪大了眼睛,忘了刚才的嘲讽,陈浩急得直跺脚。
如麦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矿泉水瓶被她捏的变了形。
然而,就在裁判的手即将碰到昱宁的肩膀,示意医护人员上前时,那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动了。
昱宁的双手撑在地面上,手肘和膝盖的伤口因为用力而渗出更多的血珠。她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几缕汗湿的碎发黏在苍白的额角。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裁判惊愕的注视下,她竟然咬着牙一声不吭,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她抬起头,额角擦破了皮,渗着血丝,几缕头发狼狈地贴在脸上。她死死地瞪了一眼那个d班的选手,那眼神锐利如刀,竟让那女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的“无辜”瞬间被惊惧取代。
“我没事。”昱宁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她没有看裁判,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望向终点
“我能跑。”昱宁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也不顾裁判和医护人员的阻拦,直直冲了出去,伤口因为动作牵扯到,她疼的皱了皱眉。
昱宁的步伐不再像之前那样流畅稳定,而是带着明显的踉跄和沉重。膝盖和手肘的伤口每一次弯曲都带来钻心的疼痛,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刀尖上。额头的汗水混着血水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和模糊。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着撕裂的肺部。
但她没有停,她甚至开始加速!
看台上的人爆发出一阵惊呼声,所有人都被这惨烈又震撼的一幕惊呆了。
如麦站在那里,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她看着昱宁在弯道处死死咬着的牙关,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倔强地压着内线;看着她直道上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透支生命,脸色白得像纸,嘴唇被咬出了血痕;看着她超越了一个又一个对手,从第四,到第三,再到第二……
终点线就在前方,第一名d班的选手已经近在咫尺!
最后一百米冲刺!
昱宁的眼中只剩下那条刺目的白线。身体里的疼痛、灼热的呼吸、喉咙里的血腥味、双腿的发麻……所有的感官都模糊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冲过去!
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身体如同被点燃的残烛,榨干最后一丝光亮!她的速度在最后关头竟再次提升。
在震耳欲聋的、夹杂着震惊、敬佩和难以置信的尖叫欢呼声中,昱宁的身体带着惯性,以毫厘之差,狠狠撞过了终点线!
看台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前所未有的巨大声浪!
不是单纯的欢呼,而是震惊、敬佩、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混合体!
“我的天!她赢了?!”
“卧槽!!!”
“她真的超过去了!带着伤!”
“太狠了!太强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高二b班的区域彻底炸了锅,陈浩吼得脖子青筋暴起,宛琳琳激动地跳了起来,连星茗都忘了呼吸,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震撼!
掌声如同雷鸣般席卷全场,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惊叹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人激动地挥舞手臂,有人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甚至有人眼眶发红。
而d班的方向,则是一片难堪的死寂和惊惶。那个撞人的女生脸色惨白如纸,被同班同学复杂的目光包围着,身体微微发抖。
连几个见多识广的裁判,都忘了第一时间去掐表,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冲过终点后,如同耗尽所有燃料的火箭,向前重重栽倒的身影,脸上写满了动容和不可思议。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支撑昱宁的最后一丝力气彻底消失。她眼前一黑,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向前重重地栽倒下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冲下了看台,如麦甚至撞开了一个挡路的同学,在昱宁身体触地前的最后一刻,猛地扑了过去,堪堪将那个滚烫又冰凉、伤痕累累的身体半抱半接在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踉跄着跪倒在地。如麦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身体的滚烫体温和剧烈的颤抖,还有浓重的血腥味和汗水的气息。昱宁的头无力地靠在如麦的颈窝,急促而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意识似乎已经模糊,如麦咬牙,吐出四个字:“你个疯子。”
她喘着气,死死抱着怀里的人,直到医护人员跑过来把她抬上担架。
而那个d班的选手,在冲过终点后,立刻被几名裁判和年级主任严肃地围住了。
……
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有些刺鼻。医务室里光线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午后阳光,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安静得能听到点滴管里药液滴落的细微声响。
昱宁缓缓睁开眼,意识像沉船一样艰难地浮出水面。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尤其是手肘和膝盖火辣辣的刺痛,喉咙更是干涩灼痛,每一次吞咽都像刀割。她微微侧头,视线还有些模糊,但床边那个一动不动的白色身影却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