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麦看她那副后知后觉的样子一脸无语:“你自己感冒发烧了都不知道?烧得跟块炭似的晕在门口。”
“……哦。”昱宁皱着眉,努力回想,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又干疼的喉咙,“我说呢…这两天吃什么都感觉嗓子里有刀片一样,咽口水都疼…我还以为是昨天食堂那破鱼刺没挑干净卡着了。”
“?”如麦被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了一下,“真要是鱼刺卡喉咙,你还能撑到现在,心也真是够大的。”
“谢谢夸奖,”昱宁居然还扯着破锣嗓子笑了下,带着点病中的虚弱,“我也这么觉得。”
如麦懒得跟她贫,翻了个白眼。刚转过身又传来昱宁带着疑惑的声音,这次清晰了不少:
“等等,你刚才说,我晕在门口?然后呢?你把我拖到床上的?你有那个力气?还是你喊人来了?”她似乎想撑着自己下床,但刚动一下就头晕眼花地倒了回去。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如麦背对着她,收拾书本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才转过身,看着床上病恹恹但眼神带着探究的昱宁:
“嗯。”她简洁地应了一声,走到床边,顺手拿起床头柜上提前倒好的温水递给昱宁,“放学开大会的时候就没看见你人,我觉得不太对。回宿舍拿落下的笔记本,一开门就看见你倒在地上,烧得烫手。”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外面下着暴雨,我手机落在教室书包里,宿舍楼里鬼影都没一个,宿管室也没人。没办法只能先给你物理降温,敷了快半小时湿毛巾,根本压不住。后面找到退烧药……给你喂下去了。”
昱宁接过水杯,小口地啜饮着温水,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她放下杯子,眉头又皱起来:“我说嘴里怎么一股子怪味儿,又苦又涩的,原来是药。”
“药还能是甜的?”如麦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怎么不用我手机打电话啊?”
“我知道你手机放在哪儿的?”
“好吧。也是。”
“行了我写作业了,你早点休息明天去医院。”
“我才不去呢。”
“……随你便。”如麦转身准备回书桌继续写作业。
“嘶……等一下,”昱宁却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关键点,盯着如麦的背影,“你说我烧得昏死过去了?那你怎么给我喂的药?”她的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但逻辑却异常清晰,“我牙关咬得死紧吧?勺子能撬开?没把我呛死?”
如麦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手中的物理练习册差点掉在地上。
她刚才只顾着解释过程,完全忽略了“昏迷不醒的人如何顺利服药”这个致命的关键点。勺子喂?昏迷的人怎么可能配合吞咽?强灌?以昱宁的警惕性,肯定会怀疑自己怎么没被呛死。
承认嘴对嘴喂药?那画面也太……而且以昱宁的性格,指不定要怎么调侃或者干点什么更糟的事。
不能让她知道。
“我……”如麦转过身,强迫自己直视昱宁带着疑惑和审视的目光,“我拿勺子一点一点喂的,你虽然昏着,但药流进去的时候可能本能地咽下去了吧。”她语速飞快地说完,眼神却有些飘忽。
昱宁没说话,只是眯起了眼睛,像只发现了可疑线索的猫,目光在如麦明显不自在的脸上来回扫视。眼神里充满了“我信你个鬼”的意味。空气安静了几秒,静得能听到窗外淅沥的雨声。
就在如麦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昱宁才慢悠悠地收回了那审视的目光,扯着破锣嗓子,带着点病中的懒散开口:“行吧。谢了。”
语气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不用。”如麦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来——还好她没深究。
“你周末不是要回家的吗?”昱宁靠在床头,顺手捞过旁边一个巨大的抱枕,把下巴深深埋进柔软的绒毛里,声音闷闷的,“不回去了?”
“嗯。”如麦点点头,走到自己书桌边整理东西,避开对方的视线,“等明天雨停了,我给我姑妈打个电话就行。星茗应该已经替我跟她说过了。”她顿了顿,补充道,“她下午看我回来就和我提过。”
“哦。”昱宁抱着抱枕,侧过脸看向如麦,“那你明天回去不就行了?雨停了路就好走了。”问得似乎很随意。
“不了。”如麦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快得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昱宁的声音从抱枕后面传来,带着点鼻音,追问的意图很明显。
如麦自己也怔了怔。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几秒钟后,她才抬起头,用一种刻意装出来的、满不在乎甚至有点嫌弃的语气说:“要是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烧死在这儿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在死了人的宿舍里住。”她撇了撇嘴,“想想就晦气。”
语气听起来有点别扭,带着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昱宁埋在抱枕里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出一个了然又促狭的弧度。她干脆把抱枕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苍白但带着戏谑笑意的脸,直接戳了当了问她:“如麦,”她连名带姓地叫,声音沙哑却带着笃定,“你是在担心我吧?”
“干嘛。”如麦转身看她。
“你就说是不是。”昱宁不依不饶,那双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亮的眼睛,带着笑意紧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