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
“我知道你在。”
“我说白了就是我们两个不合适。”
“我不相信你真的喜欢上我了。”
“别装看不见,回消息。”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不是假的,我真的喜欢你。”如麦回复道,嘴唇被她死死咬着失去了血色。
孙玥很快发来了消息:“既然这样,我觉得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如麦的手指颤抖着,只来得及发出一个代表无尽疑问和崩塌的“?”
消息旁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宣判了最终的结局。
她把她删了。
等她回到学校,当天只听进去班主任说孙玥搬家转学了的事。
……
“这人怎么能这样啊!”星茗显得很生气,“那她当初那些到底算什么啊?!”
如麦端起咖啡,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热,眼神却飘向远处某个虚空点,声音平淡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现在回想起来,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没哭,一滴眼泪都没有。也没走极端。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不是和你分手之后就去岐川了吗?什么时候回云港了?会不会……只是同名同姓?”星茗皱着眉,努力寻找着合理的解释,她转向一旁的昱宁求证。
昱宁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此刻才耸耸肩,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我哪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我只知道,我们班的纪律委员叫孙玥,跟我一样是转学生,短头发,戴副眼镜。”
星茗立刻有了主意:“那还不简单!明天我去问问她不就……”
“别去!”
如麦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星茗的话。
“啊?哦……”星茗被她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有点莫名其妙,“不去就不去呗,这么大反应干什么……”她看了看手表,“差不多午休要结束了,该回教室了。”
“……嗯。”如麦低低地应了一声,站起身,目光依然有些失焦。
昱宁全程在如麦讲述时保持着沉默,这与她平时的性格大相径庭——早就该开骂了。但现在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神若有所思地掠过如麦强装镇定的侧脸。
当如麦那句“别去”脱口而出时,昱宁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却清晰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下午的体育课,阳光有些刺眼。昱宁在操场边找到了独自做着拉伸的孙玥。她径直走过去,站定在孙玥面前,挡住了些许光线。
“孙玥。”昱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清晰。
孙玥抬起头,透过镜片看向这个陌生的转学生,眼神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询问:“什么事?”
昱宁脸上的笑容绽开,明媚得晃眼,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她微微歪头,目光锐利地锁住孙玥镜片后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道:
“你,认识如麦吗?”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孙玥拉伸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平静像被重锤击中的冰面,骤然碎裂,只剩下瞳孔深处无法掩饰的剧烈震动和一片死寂的空白。
“……”
恨爱交织
孙玥镜片后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脚踝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绷得发白。操场上的喧嚣似乎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昱宁那带着审视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我认识你吗?”孙玥的声音竭力平稳,“哦,你是那个转学生……问这个干什么?你们认识?”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昱宁的脸,带着审视和急于划清界限的疏离。
昱宁嘴角的弧度加深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晃眼,却没什么暖意。她微微倾身,距离拉近,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洞悉的、近乎残忍的直白:“我当然认识啊,她那么好,谁不喜欢啊,”她刻意停顿,看着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怒火,“我就是好奇。你看到她时的表情……不像看陌生人。倒像看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看她了?”孙玥猛的向前一步,动作带倒了旁边的水瓶。水洒了一地。镜片后的眼神是恼羞成怒和被戳穿的狼狈,更深处是沉甸甸的痛苦。
“我不认识她,别在这瞎猜。”声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昱宁直起身,双手插进运动裤口袋,姿态随意,笑容未减:“不认识吗?那好吧。”她歪头,目光像冰冷的探针,“不过,如麦的反应可比你激烈多了。提到你名字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了。”她故意用了“激烈”这个词,像在孙玥心口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孙玥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胸口起伏。她避开昱宁的视线,弯腰捡起水瓶,动作仓促。“莫名其妙”她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向体育馆,背影僵硬得像一块被强行掰直的钢板。
昱宁站在原地,看着孙玥消失的方向。操场阳光炽烈,却照不进她眼底那片幽暗。报复的快意像细小的电流窜过,但很快被一种莫名的烦躁压下去。
大愧树后有一个身影,同样望着孙玥离开的方向。
另一边,教室。
如麦回来后就一直盯着桌上的课本。星茗担忧地看了她几次,欲言又止。
“如麦,那个孙玥她到底是……”
“别跟我提她。”如麦打断,声音干涩,眼神没离开书页,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指尖用力,几乎要把笔捏断。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块,冷飕飕的。她以为自己能把关于孙玥的一切都格式化,但昱宁带来的消息,像病毒一样瞬间激活了所有被她强行隔离的记忆碎片——绝望的雨天,冰冷的屏幕,那个红色的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