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为了给凌敬增添一点麻烦,让她用凌岁津前途名声作为要挟的手段更顺利些而已。
怎么……怎么就让他管起来了……
凌岁津虽然是凌敬的儿子,但以她对凌敬的了解,他并不会被旁人三言两语动摇,哪怕是他的儿子。
“凌公子,我已求过凌大人,他并不同意……”
“无妨,我可向刑部上书,也可向御史台通禀,这无关其他,即便只是身为大俞百姓,若能为朝廷命官力争清白,我也义不容辞。”
铭竹呆呆望着他,试图在他眼里寻到一二分虚伪。
但没有。
唯有一片澄明赤忱。
凌岁津,他尚未正式走入官场,还不知世间正义公道要多么艰难才能争取来,或许,死了无数人,流了无数血,也依然换不来一个本应存在的结果。
他太干净了。
太天真了。
太……愚蠢了。
铭竹早已不是孩子,她不信这套。
她不信凌岁津区区一个少年能为她做到何种地步。
抛开种种,单论身份,他们是云泥之别。
他还说娶她,更是可笑。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他自己如何能做得了主。
铭竹从不自贬,但情理上,那桩晋王府的婚事,才是与他最门当户对的。
那个同样天真单纯,被家人保护的很好的小郡主,才是与他最适配的。
他只是误入陷阱,是被她算计的鹤,而铭竹是淤泥里向上开的花,本就不该有什么交集。
铭竹蓦然轻笑了声,眸色沉静。
她抬眼注视着他,不知是嘲讽,还是自嘲。
“不行的。”
凌岁津亦回望她,他眼前的铭竹仿佛与之前变得不同,他捕捉到了一缕叫他看不懂的情绪,只是一闪而逝,又无影无踪。
他不明白她说的不行,是后者还是前者,后者他自会争取到底,而前者正是他来的目的。
他依旧没有得到铭竹的答案。
临走前,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玉佩给她。
“铭竹姑娘,此佩本是一对的,我先前丢了一个,这个就留在你这里,若你愿意嫁我,就让人将此物送还,我便明白你心意,若你不愿,也可给我写信,我亦会鼎力相助。”
铭竹握住那块玉佩,略有些恍惚。
前天夜里,她正是藏起了他另一块,用来利用他的。
而他竟这般,大大方方地将另一块也给了她。
他就一点不担心她会做个坏人吗?
凌岁津见她接了才放心,笑了笑,转身去开门。
“凌公子。”铭竹突然喊。
“嗯?”他回头。
铭竹问:“是妾,还是妻?”
凌岁津道:“是明媒正娶,三书六礼的妻,我此生绝不纳妾。”
……
直到亥时凌敬才回到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