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煜年少接过生意,吃亏上当不少,逐渐老沉,三十出头的样子,其实只有二十五六,微胖身材,白白生生的面相还可以。
再说莲心,自从见了陆伯嵩,心思就全放在了陆大人身上。
但她识字,天资聪颖,看明白这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陆大人只是钟情于她弹唱的那些诗词曲意。
加之陆伯嵩个人与家世都十分耀眼,她有自知之明,估计高攀不上,并没有死缠烂打,一段情灭于单相思。
眼见得一天天皱纹上了眼角,这一年,嗓子嘶哑,喝了多少汤药都不见效,老鸨就开始不待见她,但看在她多年为杏花楼赚了不少银两的份儿上,对她还算客气。
莲心是个歌女,从戏文里懂了不少人情世故,也见惯欢场姐妹的最后结局,好的有,惨的也不少。她非常明白自己在社会上的身份和地位,但,骨子里不信命。
老鸨跟她摊牌,两条路:若要在杏花楼待下去,就要破了“卖艺不卖身”契约。否则,就找个男人拿出银子赎身嫁了,她不养闲人。
莲心多年攒的银子也够赎身,但她好面子,如果自己独个儿出去,怕被人看不起。走投无路之下,就想起了金煜,但金煜好久没去杏花楼了。
于是,找到“金不换当铺”管家小蓝打听,才知金煜去南兆两年有余。就又托小蓝给金煜带了信。
她倒也没有隐瞒,直接了当要金煜做个好事,假意娶她,把她从杏花楼赎出来,银子她自己出。
金煜拿着莲心的信,一下被点燃,因为心里的火种还在,觉得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他得抓住了。他已经假结婚了一次,这次,他要来真格的,向莲心求婚,自己拿真金白银将莲心从杏花楼救出来可激动一阵,又泄了气。原因是他现在不敢回京城。
金煜烦恼上头,纠结缠心,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就病倒了。
说完,金煜又躺下了,拉过被子,蒙头啜泣。
陆伯嵩眉心皱了皱,有些许尴尬。
在京城时,陆伯嵩爱去杏花楼听莲心唱曲,也能意会莲心心思。但他一表人才,太傅的独子,莫说是一个歌女,想接近他的高门大户莺莺燕燕太多了。这也是他从小到大的莫名烦恼,就养成了“一概不理,根本当看不见”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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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见金煜如此烦恼,他觉得莲心人还是不错的,金煜想娶她是件好事。但他觉得这话自己说不出口,于是,转头看向古连翘,良久不言声。
古连翘只好开口:“咳咳,当什么事儿,值得这么愁眉苦脸的,不是大事。这样,金老板,我给你出个主意,你斟酌。陆大人也参加一下意见,看是否可行。”
金煜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眼睛不眨地盯着古连翘。
“小蓝信得过不?”
金煜点头。
“你现在一时也回去不了,你叫小蓝拿着银子去杏花楼把莲心的卖身契给赎出来。至于莲心出来以后,如何安顿,就是你俩之间的事情需要你跟她商量。”
陆伯嵩道:“这个办法好。金老板,你这么聪明的脑瓜,怎么没想到?”
金煜没言声,良久开口:“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莲心出来以后,如何安顿,我没想好。”金煜一脑门子汗,平时,油腔滑调的,真赶上事,机灵劲儿不知哪里去了。
“到底什么主意,吞吞吐吐的?”陆伯嵩道。
古连翘笑笑:“见不着面,他的心事,莲心不知道,莲心有什么想法,他也不知道,是不?”
“是是是,就是这个意思,”金煜接着道:“我想跟她谈谈。”
陆伯嵩明白了,但他也无能为力。
古连翘道:“这样,你修书一封,叫莲心来南兆散散心,如果肯来,就是对你有意。不肯来,你也歇了那份心。如何?”
金煜的嘴一下笑裂了,马上从床榻上跳下来写信。
陆伯嵩竖起了大拇指:“连翘,你这主意太好了!”
“承蒙陆大人夸奖,其实,不拘形式的话,二人在南兆旅行结婚也无妨。”古连翘一想起了现代流行的旅行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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